“且不說道義盟多年腹背受敵之下已被打得體無完膚,現如今除自保之外,能做的更多是錦上添花之舉,難在這種關鍵當口去為聽雨閣的一錘定音鞍前馬后。”
“另外幾家中,幽冥教和藏鋒閣確可暫放一邊,但包打聽這兒便不該忽略。”
“丐幫為中州第一大幫時,天底下沒有什么風聲能逃過丐幫的耳朵,只因乞丐們無處不在。”
“而今丐幫不復昔日光景,卻未必沒人能在情報上做得比丐幫更好更完善。”
“照理說朝廷最該有這手腕,只是一個武夫和一個閹人互相看不上眼,總相互掣肘,各自情報網絡都整得和癡呆兒一般,反應總要慢人一拍半拍,尋常時候看不出來什么,事到臨頭卻將致命。”
“其次值得引起注意的,便是兜率幫和天煞十二門了。”
“兜率幫人員成分最為復雜,上至深宮內苑,下到市井草莽,都能作為眼線。”
“原本其情報網絡還同天煞十二門一般半斤八兩,不乏深度廣度,只是各點之間欠缺靈活的串聯牽搭,難成體系,極易惹來朝廷警覺而被鎮壓封堵。”
“假若埠濟島偏偏有能力補上這一環呢”
紅裳每說一句話,宮篤便將心底里的設想推翻重筑,他很清楚自身局限所在,從不在意自己的看法被教主駁回,但他得確保教主意志能一字不落地貫徹執行,是以有任何疑惑都必須當面問清,以防曲解教主之意,他皺眉問道“教主是認為此次三處秘洞的情報信息是由兜率幫和埠濟島所”
紅裳補充道“還得查查他們有否從包打聽那買消息。”
“是。”宮篤回應著,同時也表達了自己的疑惑,“老奴不解,兜率幫何故陷我教于死地”
紅裳道“你也說了,多半是洛飄零在算計我們,或許兜率幫更樂意同聽雨閣為伍。”
宮篤仍舊愁眉緊鎖。
紅裳耐心道“我教能不斷壯大,離不開一代代前輩們的開荒拓土,天煞十二門也好,幽冥教也罷,無外如是,獨獨兜率幫,從起于微末,至躋身和咱們一般所謂的四大邪門魔教,用了多少年僅是十年有余。我也曾想過能否白手起家,在短短十年間拉扯起那樣的大幫派來,也許過程很艱辛,但也不難做到,只是面對同樣的江湖景況做不到比笑面彌勒更好,大抵不出五年便當分崩離析。”
紅裳頓了頓,繼續道“我想說的是,這些年兜率幫的諸多糊涂舉動更像是這位幫主在藏巧露拙,或者說是裝瘋賣傻,低調自保。但只要把視角放到兜率幫的興起之始,即中州浩劫剛過不久,便不難看出兜率幫壯大得這么快,是抓住了時遇不錯,也與對方急功近利有關。”
聽著教主這番別開生面的論斷,再聯想到聽雨閣、兜率幫、埠濟島三方攜手的畫面,在場之人無不心驚肉跳,沙慶卻不合時宜地低聲喃喃道“急功近利中州大亂至今已有二十年之久,這也算急功近利”
紅裳就著沙慶所言,接著道“二十年,于我們一生而言委實不短,可于中州千百年不過彈指一揮間。”
沙慶聞言,雙唇一哆嗦,肚子里的話再藏不住。
但沙慶是個靈活的胖子,不僅身子靈活,腦袋更靈活,一開口便續上了教主的話。
“教主說的是,人生苦短,要想干票大的,讓整個中州都刻骨銘心的,三十年四十年都不見得夠用,二十年的確是急功近利了些。”
紅裳笑了笑,他從來都覺得十堂中沙慶武功雖不高,但一定是最機靈的,果然這急中生智所言便正中下懷,肯定地點了點頭,說道“正是如此,那一代代有志之君,哪個不恨時不待人,哪個不想問天再借個百年。要說稱霸之心,笑面彌勒興許沒有,但定有他所急于達成的目的,這個目的很可能就在當朝朝廷之中,所以他要想在有生之年得償所愿,必須先快速壯大自己,而后和有實力的人結盟,最后再和目的相近且有能力的人交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