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心魂瞳孔微縮,驚詫道“她還有何身份”
冷杉搖搖頭。
孤心魂奇怪道“不知道難道沒有猜測方向”
冷杉點點頭,說道“有,但這樣的人,我掰著手指頭能數出來至少三人,還可能有第四、第五種可能,是以不敢斷言。”
孤心魂無奈道“好吧,那先生的意思是聽瀾公子一手促成了商闕之死,引爆了天煞十二門內部由來已久的矛盾”
話語剛落,孤心魂便悚然一驚。
他到底沒忘了冷杉剛剛說的后半句話商闕之死。
提到商闕的死,便繞不開地煞門的滅亡,以及那個年輕劍客,殺手夜梟
彼時便盛傳名不見經傳的殺手夜梟根本無法憑一己之力覆滅地煞門,除非其背后另有高人指點,聞名晉州城的聽瀾公子當然是最佳人選,偏偏因太過明顯,最容易洗脫嫌疑。
結合冷杉之言,想來天煞十二門終究是查明了地煞門覆滅真相與聽瀾公子脫不了干系。
見孤心魂已推知大概,冷杉進一步解釋道“宋河比之聽瀾公子還是棋差一招,但他把商闕當兄弟看,不想商闕死的不明不白,遂請動蕭銀才詳查,蕭銀才不負所托查到了聽瀾公子布局的有力佐證。然而,這件事還是就此戛然而止,同樣打通了官府關系的聽瀾公子反向施壓,不愿因小失大的褚漢雄想著小事化了,矛盾也就此激化。”
孤心魂道“那聽瀾公子現今可還在晉州城中”
冷杉道“在宋河不顧一切率眾去擒拿聽瀾公子時,其住所早已人去樓空。”
孤心魂道“于是,義氣為先的宋河當然認為褚漢雄與他已是道不同不相為謀。”
冷杉飲茶如飲酒,感慨道“江湖義氣,這四個字很輕,有人會因為不足一兩重的碎銀,而出賣情同手足的兄弟;這四個字卻也很重,有人會為了素不相識而剛看對眼的喝酒哥們豁出性命。”
孤心魂以茶代酒與冷杉碰杯對飲。
滿杯茶下肚,孤心魂繼續問道“既知褚漢雄甘為朝廷鷹犬,我們又為何與之為敵”
冷杉道“第五侯手底下既有江湖化的錦衣衛,還有軍制化的那伙人,不缺打手。反觀最早入局攪渾官場渾水的于添麾下缺些賣命人,褚漢雄挑對時候湊上去,確實能撈著不少好處和承諾。許是我對閹黨存有偏見,總覺著這些人行事無所不用其極。”
孤心魂默然,他不相信十數年如一日臨淵而行謹小慎微的冷杉會在沒有十足把握時無端給人蓋棺定論,興許是其發現了什么端倪,只是缺乏說服力,故而才未將話說絕。
孤心魂沉吟半晌才開口道“我記得寧掌柜上次從幽京回來說過,先生正著手調查凝露臺那批東瀛殺手之事,不知先生可查有所獲”
冷杉苦笑道“有,也沒有。”
孤心魂道“查到了些許眉目,但后續證據多半已被破壞偽造過”
冷杉頷首道“發現線索指向九大家后,我便沒再往下查了,畢竟正確答案全部被替換了。”
孤心魂道“事發于幽京之外且山高路遠,九大家中任一家都無法完成一套縝密的偽裝。”
冷杉道“起碼需合五家之力。”
孤心魂道“只要不動搖九家根本,難有五家齊心,否則廟堂之上的主戲也不會是二人轉了,反倒是由于提督出手布局的話,便順理成章了許多”
冷杉躊躇片刻,決定還是該為紅塵客棧的行事定個基調,以免紅塵客棧采取過于激進的舉動,惹禍上身,道“切不可介入天煞十二門的內斗,但若是意外遭遇,碰上站褚漢雄一邊的,能尋著出手機會便不留活口,處理干凈些;碰上站蕭銀才一側的,保持井水不犯河水。”
孤心魂頷首表示記下冷杉的叮囑,想著活躍下稍顯沉重的氣氛,順嘴拍了計馬屁過去,道“與先前的不招惹相比,我覺得先生這回的用詞更為妥帖。”
冷杉微微一笑,讓孤心魂悵然這計馬屁落在了馬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