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論是九州結義也好,還是四海會盟也罷,從盟會初創到百花大會后被迫解散,自始自終都分別只有一位盟主。
兩位堪稱絕代雙驕的傳奇盟主,從前至今都是那么煜煜生輝,至少這三四代中州人都不會忘懷。
要是放在往常,孤心魂自認不會想不到兩位盟主,到底還是太想在先生面前表現,所以心態過急,思路才變得太狹隘了么一定是的吧。
這回冷杉不再等著孤心魂當捧哏,就一五一十地將自己關于蕭銀才的判斷說出來。
“與行事較為放浪形骸不拘一格的閆大俠相比,蕭大俠在江湖上,乃至在整個中州,都不曾與誰互生過嫌隙,更別談樹敵。”
“這樣一個立身光正、純粹近乎圣人的俠之大者,我想只要是打心底里把中州當作自己家園之人,就算不會去喜歡,也一定討厭不來。”
“可惜,如此幾近于完人的劍圣我中州不能常有,蓋所謂英雄命短。”
“更可惜的是,蕭大俠沒有成家,基本把自己的性命分成兩部分。”
“一部分給了他的劍道。”
“一部分給了他的國家。”
“蕭大俠雖未成家,卻不意味著他沒有家人。”
“在蕭大俠聲名漸起前,蕭家不過是個中流家族。”
“在蕭大俠名譽中州之際,蕭家也沒有借其聲勢,乘風而起。”
“蕭大俠生性淡泊名利,對家族的回饋更多是引導和守護。”
“好在蕭家上下識大體明大理,未因此怒其不爭而心生怨恨。”
“其實照蕭大俠對于家族的安排,頂多十年,蕭家足矣穩步躋身一流世家之列。”
“只是外夷未給予他們那么多時間,發動了戰爭。”
“如果那場大劫后,蕭家還能留存下那么一二十人,保住家族一定框架,那么在戰亂之后,朝廷就算做做樣子也該給蕭家封官賞爵。”
“怎奈蕭家在那場戰火中死傷殆盡,而僥幸活下來之人,朝廷并未花費人力物力去挖掘找尋他們的蹤跡。”
孤心魂終于沒耐住性子插了句嘴,說道“所以,先生認為蕭銀才是為族兄鳴不平,為蕭家討個名分或是公道,才隱忍十數載,蓄意打擊報復中州朝廷”
冷杉不置可否,繼續說道“簡單說來,兩位對中州付出極多的蓋世大俠,一位本是孤兒,妻子隨著一同征戰沙場,天下人都記得這份恩情,你朝廷忘了便算了,而另一位還有家族,完全把自己獻給了中州,天下人都承這份情,不敢忘,你朝廷卻說忘就忘,莫說照拂其后人,甚至連其是否有族人幸存都未做詳盡調查,這樣讓人寒心的朝廷該不該反”
“該。”聽罷冷杉的論述,孤心魂并沒有想象中的義憤填膺,或許是聽多了、習慣了這種狀況而感到麻木,回答得極為言簡意賅,“先生的擔憂點在于,蕭銀才的報復目標是朝廷,還是整個中州”
冷杉道“嗯,不論如何我還是打心底里不愿將蕭銀才劃歸到中州對立面,只要蕭銀才有不臣之心,想必很容易忽悠大半天煞十二門之人追隨,于時上了賊船再要下船,可不是一個念頭的事。我更傾向于較為保守的判斷,希冀這家伙要么是利用天煞十二門的半分家底直接和朝廷翻臉,要么便投身守衛中州的大業中,最后再和朱家朝廷算賬。”
孤心魂道“這樣的敵人最可怕,我們很難算準對方下一步會否失控。”
冷杉道“因此我才要你等退避三舍,而且,我一直認為蕭銀才之智計不會輸給洛飄零太多,更重要的是,對方比洛飄零入局早太多,很可能早就是執棋者,比起后來者自然有諸多先天優勢。”
孤心魂聽言,不動聲色地打量了冷杉兩眼,心下暗道在我心中,先生也如蕭銀才一般。
想到洛飄零,孤心魂只能默嘆人比人氣死人。
說來他與洛飄零都是在石府覆滅后入的局,相較而言,他更無辜些。
只是洛飄零后來居上的架勢太足,短短幾年功夫便講棋盤局勢摸明白了七七八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