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一如既往地身著錦衣玉服,發髻卻只用根束帶纏綁,面如冠玉,風度翩翩。
既不乏呂風那般世家公子的紈绔氣派,亦不失江湖俊逸的瀟灑從容。
姜逸塵沒想到此人居然尋到這來了。
換作更早之前,此人見著他定會三步并一步地來個熱情的大擁抱。
現如今,卻是躊躇不前。
如果說此來菊園,姜逸塵最怕見著的是丈三,第二怕碰上的就是這人了。
他自覺于前者有愧。
至于后者,則是怕見到對方后會聯想到相關之人而心生痛楚。
此人正是他初入江湖認的第一個兄弟。
那個曾救過他一命、背過他兩回、與他無話不談的好兄長。
聽聞其被擄走時,他不惜孤身闖龍潭的慕容靖。
二人見面雖少,可照理說早已是情義相許、生死相交的手足。
怎奈因為慕容靖親兄弟慕容康的無恥行徑,姜逸塵心間深扎了根刺,即便拔出了,每每觸及仍心痛難消。
“慕容大哥。”
對于這個雖非血緣至親,卻知根知底的兄弟,慕容靖也有無限愧疚,看出姜逸塵的強顏歡笑,向來能說會道的慕容靖唇間亦泛著苦味,不知作何言語。
該開導姜逸塵人世間多遺憾,既是有緣無分,便順其自然地放下
慕容靖覺得自己不配說這些話,提前打好的腹稿臨到當頭又覺得太難啟齒。
尷尬半晌,沒想到卻是姜逸塵打破了僵局“慕容大哥這些年過得可還好”
“好。”慕容靖不假思索脫口而出,和平日應付各色各類人物的敷衍態度并無兩樣,可唇齒甫開,其神思倒也立馬活絡了起來,樂呵呵地說道,“好,是真的好。”
“這些年不僅身體越來越壯實了,身手也要比先前強上許多,想必不會差你太遠。”
說話間,慕容靖已走近姜逸塵身前,向過往一般伸出胳膊攬住姜逸塵另一側肩膀,邊走邊說。
“而且啊,老伯也慢慢把菊園中的事務交給我打理了,你說能不好么”
“欸,以后有什么需要定要和我說,保證幫你辦妥”
一如少時交情無比深篤的發小,久別重逢后,總會存在這樣那樣的無形隔閡難以打破,再無法像小時候一般熱絡相處。
姜逸塵與慕容靖間談不上發小之情,卻再難如以往暢所欲言。
但這并不妨礙二人對都彼此仍保持有著充分的信任。
不論是誰遇到困難,對方都會竭盡所能幫著解決。
不論是誰再陷險境,另一人都會奮不顧身全力施救。
當姜逸塵和慕容靖二人緩步來到渙心亭中時,似乎洛飄零和老伯正好完成一盤對弈。
易忠仁在那撫掌贊嘆。
夢朝歌和石中火卻僅是含蓄一笑。
看來是洛飄零贏下了對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