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二狗子便是龍多多的小名。”
“從那時起,我便篤定,小魅心中已住有人了。”
“到底是自家妹子的心上人,我便開始關注起你來了。”
“初時無疑讓人失望透頂。”
“你本是籍籍無名之輩,初入江湖遇到些挫折苦痛便自甘墮落。”
“不過當你挺過來重入江湖后,我就相信你能走出自己的路。”
“你與我妹子亦可謂頗有緣分,既是如此,我這當哥哥的,自然樂于順著妹妹的心意來。”
“所幸你二人是情投意合,我也沒機會亂點鴛鴦譜。”
一席話聽下來,姜逸塵的心思全然不在喝茶上。
此來目的也被他暫擱一旁,唇齒在茶水中只是稍稍浸潤了下,便放下茶,鄭重開口道“接下來所言或有傷阿兄,但不說出來我不舒服,也不理解,請阿兄多擔待。”
冷杉輕松道“但說無妨。”
姜逸塵道“不難看出阿兄很是關心冷,呃,阿魅,我只是奇怪,為何阿魅似乎把阿兄當作未曾存在一般在陰陽谷中時,便是那陰陽橋下的一方世界中,雖說彼時我目不能視,卻不難從她的話語和口氣中感受到她在這天地間的孤獨。她和阿兄一樣自信,但這自信之處卻過于悲觀,她無比堅信沒有人會深入陰陽谷去尋她。直至出谷分別之際,她才對我提及阿兄的存在。”
冷杉淡然回應道“若非如此,小魅與我之間的關系如何瞞天過海要知道,除了你與二狗子外,當今世上再無第三人知曉此隱秘。”
姜逸塵怔了怔,他知道冷杉所言不差,但總覺著有些不對。
并非是他希望冷魅與冷杉兄妹倆間情感淡漠,而是初至陰陽谷時,他確實真切感受到過冷魅心中的孤寂與凄涼,那不像是尚有家人在世之人應有的情感。
見到姜逸塵面上不摻雜半分虛假的憂心與不安,冷杉在片刻沉默后,喟然長嘆,再不復先前的氣定神閑,緩緩述說起來。
“不怪小魅。”
“事實上,她與我之間的兄妹情,比起她與二狗子可要差上不少。”
“從整個大中州來說,我與小魅算是家境平平。”
“可放到鄉野里,還能稱得上書香門第。”
“我為家中獨子,出生時便被設定好了考取功名的路線。”
“不過父母對我并無過多不切實際的寄望,只盼著我考個秀才舉人回鎮上或者郡里當個小官。”
“沒成想,我卻是一路順風順水地過了院試、鄉試,有了會試資格。”
“原本我的想法是,既然我確實是塊讀書料,那便把圣賢書讀得再通透些,多鉆研鉆研為官之道,不求每日出入廟堂,至少有能力造福一州一郡之地。”
“是而,在我及冠之前四年,基本都在外求學,與家中聯絡少之又少。”
“在見到小魅之前,我甚至不知父母老來得女。”
“反倒是偶爾歸家時,會帶著隔壁家淘氣的二狗子玩鬧。”
“而后的大致情況,你應不難猜到。”
“隨著中州亂起,我的家鄉在戰火中被夷為平地。”
“我也沒敢對家人存活抱有一點希望。”
“二狗子救出了小魅,二人四處流浪、相依為命。”
“我也沒想到兩個小毛孩竟有辦法找到身在翰林院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