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整個中州都是如此景況,還有一家老小指著他過日子的宋副巡檢也只能安慰自己,就當是早年享福了那么久,而今到了還債的時候了。
今夜恰逢他和手下干完公事,準備回去交差。
也是天色不早,才想著在返途上解決溫飽。
好容易偷個閑,不料麻煩就找上門。
一陣風吹過。
把一眾人身上的酒氣吹開。
攝人的血腥味撲鼻而來。
本便沒有多少醉意的一干人等,霎時更為清醒了幾分。
只是沒有一人不是愁眉緊鎖,面沉無光。
眉如刻刀、面頰瘦削的宋副巡檢定了定神,尋找著鏢局兩組人馬的領頭人。
此時此刻他自然不會介意對方有無違反朝廷禁令,更恨不得人來得再多些,好壯膽。
宋副巡檢雙唇輕啟,想問問對方意見,又因久未與江湖人打交道,不知如何開口。
星夜黯淡,但常走鏢之人目力都不會太差。
看出官府中人沒有流露出多少敵意,南北鏢局十人中,一個背負大刀方臉看似木訥的中年漢子策馬而出,恭敬一禮,說道“可是宋副巡檢”
宋副巡檢倒也沒擺架子,客氣回了一禮,道“正是。”
大刀中年大方自報家門名號道“我等來自南北鏢局,在下錢方。”
好歹是在本地當了十多年差,宋副巡檢對這名字并不陌生,知道對方是南北鏢局十大鏢師之一,心下安心不少,說道“原來是錢鏢頭以及南北鏢局的各位好漢,此時此地宋某就不多說閑話了,還想問錢鏢師對眼前事是何看法”
錢方心知這些年官府太少做正事,也怪不得一個副巡檢對一件屠村案毫無頭緒,不知該做什么,遂道出自己的看法“聽適才傳話之人說來,是有怪人破村戮人,見此情景,不是誰人練功瘋了魔,便是練了什么邪功,需要吸食血腥。”
宋副巡檢點頭道“宋某亦認為該是與鬼怪無關,錢鏢頭可能根據現場情況大致判斷出是何人或是哪派之人所為”
錢方皺了皺眉,說道“有些難度,但該是能看出些蛛絲馬跡來。”
宋副巡檢抱拳道“那么宋某有個不情之請,還請諸位幫忙查探出嫌犯大致身份,宋某好為百家無辜冤死之人請愿伸張正義。”
習慣了對官府之人懶怠作風和窩囊行事嗤之以鼻的鏢局眾人聽聞此言無不感到訝然,而后竟對這從九品的小地方官有點刮目相看起來,本是為俠義二字而來的鏢局眾人自然是滿口樂意配合等言語。
隨著官府、江湖兩撥人步入村中,很快便察覺到還有人生還,緊急組織施救。
有個被倒塌房屋壓折了腿的小男孩被救出后,仍是縮緊了身子,雙手不住地拍打膝蓋,沙啞著哭鬧道“是鬼,是鬼是阿爹阿媽說的鬼來索命了高高大大長發無臉的鬼”
宋副巡檢聽言看向了錢方,認為單憑此點對方便能得出答案。
錢方苦笑搖頭,表示一頭霧水。
卻是一名鐵姓鏢師想起了近日傳聞,說道“小孩兒說的會不會是那個長發竹竿怪,和紅衣鬼一起的,據說這對鬼怪從北向南而來,前幾天不是才在湖州郡、嘉興郡出現過”
宋副巡檢馬上跟手下安排道“盡快把幸存者送去治療,等醒轉后問問有無看到紅衣鬼。”
錢方神色忽而變得尤為鄭重,倘若真是傳聞中的那對“鬼怪”,他們可得重視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