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門各派在側重點上有所異同,比如崆峒講究出奇制勝、先聲奪人,少林追求剛勇至強。
相較來說,武當與峨嵋則要少些侵略性,重在以柔克剛。
是以水如鏡現今雖也修習了水屬秋水訣,陽屬慈航普度以及木屬兼陽屬的清虛心法三門內功傍身,可在臨敵應戰方面,這些功法的作用主要還在于輔助或護身,進攻性上還是從出招劍式上來補足。
以前她常為保護兩個妹妹或門派師姐妹,在前沖鋒陷陣,但大多都是她憑著一股狠勁往前莽。
出劍不說不成章法,無跡可尋,可說來還是缺乏個明確思路。
直到她在碰見一個初出茅廬卻有劍仙親自授藝的稚嫩劍客后,才從對方身上學來了些東西。
其中一樣是勢若流星的一往無前,還有一樣便是這種不恪守于形,卻行之有方、劍隨意動的凝意劍法。
怎奈在場中人沒有幾人與殺手夜梟打過交道、交過手,否則不難看出其中不少精妙的借鑒之處。
想必若是劍仙李截塵在此,定位深以為妙絕,并大口飲酒稱贊聲“孺子可教也”
也正是憑借著扎實深厚的修為根基,及妙到毫巔的劍法運用,水如鏡才能以一己之力做到旁人所不能,壓制著屠萬方一退再退。
屠萬方縱有反擊,也沒能阻斷水如鏡的如潮攻勢。
誅邪盟六人由后到來的武當峨嵋弟子帶著遠去,可目光還不時往后瞧去。
既有敬佩,也有擔憂。
有人仿佛聽見遠端間或傳來了悶雷滾動聲。
有人發現每次回首那處的天仿佛慢慢壓了下來。
還有人好像看到一條條靈動的電泥鰍在那方空間游來竄去。
終于,一位還未退走、面相妖冶、長身玉立的武當道士沖那白衣仙子喝了聲“退”。
那峨嵋弟子才止住攻勢,和屠萬方拉開距離。
但見那高挑身影并未徹底收手,抽身飛退的同時,單臂舉起,長劍指天。
就在此時,那幾乎要被壓垮下來的天,轟的一聲,破開一角,竄出一條化身劫雷的長龍,迎劍下凡,順著劍鋒的指引,張牙舞爪地向屠萬方撲殺去
煌煌天威,晴天霹靂,莫過于此
如果說那奇茗山莊的玉面刀客有仙人之姿的話,那眼前這位當是貨真價實的仙女下凡了
轟
這回是眾人皆能在耳邊聽到的驚雷炸響。
屠萬方避無可避地挨了“雷龍”一擊。
大伙只隱約瞧見面對浩蕩天威時,屠萬方罕見地遵從本能,雙手交叉自保。
可惜在如此隆重的天雷轟擊后,眾人仍是失望地看到那高如竹竿的怪物屹立不倒。
僅是披散的亂發蓬松揚起,襤褸衣衫又掉了幾塊碎布、飄起幾縷輕煙,灰敗的皮膚似乎顯現出燒灼痕跡,再無任何損傷
屠萬方沒有被這盛大場面駭著、嚇著或是激怒。
倒是愣神了片刻,才發現多出來了幾個人,竟想伺機逃走
待他反應過來要追上那些人,將他們統統殺干凈時,腳下先是兩道白紋陣法炸起白光。
讓他覺得好似撞上了兩堵墻,沒有疼痛感,卻是視野晃動了片刻,腳步也慢了幾分。
再前進不到一丈,腳下似有無數血水化成的鬼手,或抱或拖或拉扯住他的腳,讓他寸步難行。
等他花費了數十息功夫,闖過“千難萬阻”,視野中哪還有半個鮮活身影
那灰敗雙瞳目無焦距,一片茫然。
趁著閑暇洗了把臉的紅裳,透過樹叢縫隙看清了潭岸邊所發生一切。
他輕輕地嘆了口氣,隨而又吃吃地笑了起來。
自言自語道“兇悍的峨嵋,怪異的武當,中州的江湖不也是怪誕離奇。”
“不對,這些并不重要。”
原本笑意還有些天真憨傻的娃娃臉男子面目開始扭曲起來,笑意變得尤為瘆人。
對于幾近凋零的誅邪盟武林同道而言,武當峨嵋這些人來得未免太晚了些。
可紅裳卻從中嗅到了令他極為不安、極為不舒服的訊息。
他幾乎是邊笑邊咬牙切齒地從嘴里慢慢蹦出話來。
“你們,為何來得這么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