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此他們才婉拒了兩撥曾邀他們一齊上山的江湖人士。
按四人的能力分工,并不適合當馬前卒。
隨意混入團隊中,免不得協同行動或沖鋒陷陣,極易暴露身份。
盡管照最初計劃,夢朝歌親臨莆田,也是為了自揭身份,幫清明方丈吸引仇恨,分擔火力。
但少林既已是這副景況,她這身份還是暫時瞞住為好。
于是乎,四人行事作為給人的觀感又是瞻前顧后又是盲目逞匹夫之勇,不靠譜至極。
只是照現在看來,倒有些假戲真做了。
他們自以為在心里層面上已做好了面對各式各樣陷阱的準備,就算確實無力破局,大不了殺出條血路來便是。
可當聽到那聲“走”字開始,他們就知道自己該是走不了了。
眼前這陰險卑劣的陷阱,是場徹頭徹尾的陽謀
天下人對江湖最大的反感,及歷代朝廷對江湖最大的忌憚,即是俠以武犯禁。
當個人武力有能力超脫一定程度上的束縛,逾矩而為之時,總會讓人覺得缺乏安全感,讓統治階層覺得缺乏掌控力。
但“俠”之一字最初的形態,并沒有被各式各樣的欲望所偽裝遮掩,也從不充滿戾氣。
反而象征著勇敢與正義,給予人溫暖與安定。
俠是舍己為人,是為不平而鳴,是遇不平則斬不平
夢朝歌心中有俠,季喆、石中火、冬晴三人心中也有俠。
事實上,這個江湖中,不只聽雨閣、道義盟,大多江湖幫派心中的俠,姜逸塵選擇踏足江湖前所認為這兒所該有的俠,并未完全泯滅。
所以,馬廄中那一聲聲勸退乃至斥罵,不僅沒能勸走趕走夢朝歌四人,反而激發了他們的逆反心。
理智告訴他們村民們所言在理,只憑他們四個恐怕真要白白搭上性命,當就此退去,從長計議。
且他們一路行來,也沒能從那些村民們的眼中看到什么感恩與敬意,多是怨氣、疑惑、麻木,甚至是悲憫。
但心中那個俠,讓他們不愿意也不允許自己在此時退縮。
是以,他們還是堅定地來到了馬廄前。
馬廄中的叫喊聲停息了下來,比之先前卻更添生氣。
許是四人“身份平平”,不夠份量讓設伏方大動干戈。
又或許是對方也想著該確保下“魚餌”或是說人質的存活數量,故而默許了四人接近村民的行為。
總之,最為釣魚翁的設伏方未急于現身,還看不出來有要動手的動靜。
夢朝歌隔著圍欄,緊握住流淚老嫗凍僵的雙手,問道“大娘,是什么樣的人把你們抓來的”
原本嘴中還在不住呢喃姑娘走吧走吧的老嫗感覺著手中溫度,情不自禁地緊了緊,好像重新有了觸感,才發現眼前所發生的一切真實無誤,不知為何無助而迷惘的心竟在此刻感受到了依靠。
老嫗顫巍著手,帶動著夢朝歌的手顫動起來,微微伸出舌頭試圖潤一潤干枯破裂的唇,卻還是只能緩慢張開生澀的嘴,說道“姑是很多很多系有紅腰帶的黑衣人。”
老嫗不懂江湖人,更不懂得武功,但她能通過手心處的溫熱,及逐漸順暢有力的呼吸,發現是面前這橫眉楞眼的假小子在給自己渡送氣機,老嫗想抽回手謝絕對方好意卻沒能如愿,便也不再苦口婆心地勸說夢朝歌四人離開,而這簡單明了的回答,很快幫夢朝歌鎖定了設伏方的身份。
紅衣教
隨后,夢朝歌又從老嫗及周遭村民口中得知了一些信息。
比如村民們被擄上山的經過。
比如被關在馬廄不管吃喝拉撒,只要鬧事反抗或是哭泣求饒就要被拖離處理。
比如在馬廄中坐以待斃,只為勾引江湖人來營救,再甕中捉鱉的計謀。
又比如那些江湖人是如何團團包圍后殺死埋尸,現場又如何迅速被復原的。
夢朝歌沒有問太多問題,便將隨身所帶的溫養丹藥交予老嫗,告知每隔多久服用一顆,而后翻躍入馬廄中,對尚有生命跡象的村民進行施救、安撫,要他們竭盡所能撐下去,直言熬過今日定能獲救等云云。
于此同時,季喆、石中火、冬晴三人也分散在馬廄中做著同樣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