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道難,難于上青天。
九蓮山廣而不高,通往南少林正門的千步石階開辟于山坳之間,沒有不可攀之巉巖,沒有去天不盈尺之連峰,更沒有倒掛倚絕壁之枯松,最大障礙不過是那能容三人并肩通行的七顆巨石。
登九蓮山,登千步石階,又有何難
可自聽雨閣眾人登山以來,除了初時三百步石階相安無事外,之后每次抉擇中都有殺機暗伏。
先是知客寮有村民為質為餌,夢朝歌四人明知山有虎,可面對如此陽謀,也只得偏向虎山行。
得益于姜逸塵提前打入內部“里應外合”,才得以輕松突圍。
然而,五人才出敵彀,即入火口。
于七巨石處遇火矢畫地為牢。
若非五人分工明確,應對有道,早已葬身火場。
但這連環劫并未就此終止。
隨著癸堂副堂主楊元石及王九、穿山兩位護法先后現身,也意味著紅衣教下足了血本,要登山之人有來無回。
夢朝歌、石中火、季喆三人與王九一番苦戰。
一人被彈摔山壁上,一人被繳了械,最后全憑季喆熟練的陪練把式才反將王九一軍,令其功虧一簣,折戟沉沙。
姜逸塵雖出其不意一劍教癸堂山護法于土中長眠,卻也被楊元石逮住了中門大開的機會,倉促以掌對拳,沒能完全化險為夷,以致右臂脫臼。
區區千步石階,通往南少林的入寺之路,委實不易登也。
呲
盡管楊元石一拳轟得姜逸塵右臂關節脫位,但他并沒有任何乘勝追擊、置對手于死地的決心與機會。
因為一柄匕刃也抓住了方才他發力出拳之后,舊力已已,新力未生,防備最為松懈的一瞬可乘之機,在他腰腹處留下了一點紅。
留下那一點紅的匕首匕名“一點紅”。
前搜魂殿金魂殺手冬晴的一點紅。
楊元石抬手抹去右腰上從那一點紅處所滲出混帶著些許墨綠濁液的鮮血。
警惕地與冬晴和姜逸塵拉開了一丈距離。
目光在身上躍遷轉換,腦海中閃過先前與“公輸平”與“海亭”二人交手的一幕幕畫面。
似乎已能推測出二人的確鑿身份。
正所謂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有能力自創拳法的楊元石于其他武藝也算一通百通。
專精于拳腳對敵的他,即便不能將刀劍匕首信手拈來,使喚出一流高手的水準,起步水準卻不會低,眼力見更不會差。
這也便是為何在他親自試探過“海亭”的刀法后,暗自認定對方藏拙之故。
是而步步小心謹慎,生怕行差踏錯。
豈料“海亭”的狐貍尾巴露得猝不及防,縱然他抓住了稍縱即逝的良機重創對手,自己卻也被覓著破綻,造成傷損。
這一來二去間,對手不虧,他也沒賺。
別看腰間只有一點紅,要不是他反應迅疾,急忙封住局部經脈,強自將傷口附近血液逼出體外,恐怕此時那毒素已自他腰腹處開始興風作浪。
交斗這么久,“公輸平”的匕首上有無淬毒,或是臨時抹毒,楊元石當然能分辨得清。
他很清楚那墨綠毒素源自于“公輸平”附在匕刃上的內功心法。
那種專為殺人奪命所存的惡毒功法毫無疑問最受殺手組織所青睞。
那曾以暗殺生意臭名昭著而又以此為江湖招牌的組織,并非司職情報工作的楊元石聽過不少也見過不少,可能讓他記住的,始終只有一個搜魂殿。
拘魂索命碧蟾功,殺人僅見一點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