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羽族的誅殺臺。
千丈高的峭壁之上,唯有長著翅膀的羽族能夠上去,臺子周邊的鐵鏈被勁風吹動,嘩啦作響,能聞到其中的鐵銹味和血腥味。
山崖邊上一塊凸出的黑色巖石被雕刻成持長矛的羽族執法使的樣子,整體傾斜向下,栩栩如生,不怒自威,手上的長矛直指著臺中央的位置。
黑壓壓的人群圍作一團,臺子中間的地方跪著一個人。
天邊烏云翻滾,隨后空氣里傳來長鞭的破風聲,黑色長鞭的血腥氣逼近人的鼻尖,整塊地方呼吸之間都帶著極重的緊張感。
那鞭的主人是一個女子,長發束起,身穿一件軟制盔甲,顯得英姿颯爽,她身后有一雙巨大的翅膀,泛著點點金光,每一根羽毛都像是鋼鐵鑄成的細刃一般,微微扇動便帶來一股風。
她只稍微一動手,那鞭子就和活了一樣,像一只吐著信子的蛇瞬間纏住了跪著的人的脖頸,清亮的聲音響徹這一方天地。
“謝霜雪,我羽族有族規,你進來的時候就應該知道。”
“勾結魔族者,殺。”
“背叛族群者,殺。”
“殘害同類者,殺。”
她每多說一句,手上的鞭子便收緊一分,那臺下跪著的人已然無法反駁,身上更被重重鎖鏈縛住,掙扎不得,整個人被壓得伏在地上,露出清瘦的脊骨。
他身上已是傷痕累累,看樣子之前已經受了不少刑罰,血液從單薄的衣衫里滲了出來。
因為被強大的力量壓制著,這位受刑的謝霜雪臉朝下,嘴角在無人看得見的地方微微抽動著,像是疼得受不了。
但若是有人仔細看,便能發現他好似是在說話,只是發不出聲音。
如果再仔細一點,便能發現他的口型和臺上女子的一模一樣,像是在無聲地同步復述她的話,仿佛已經經歷過許多回,早就知道她要說什么。
“你殺罪已犯其三,又數次挑撥離間、以下犯上、屢教不改,我取你性命,實在不冤。”
在女子鏗鏘有力的審判聲中,在鞭子的逐步收緊之下,謝霜雪便沒有絲毫意外地被絞殺在刑鞭之下,瞬間沒了生機。
但是目睹這樣的慘狀,圍在周邊的羽族眾人并無一絲同情之心,還有人過去啐了一口。
一個壞事做盡的人,不知害死了多少人,自然是死有余辜。
那已經死去的罪人謝霜雪倒在地上,他臨死之前手一直向前伸,方向正是那取他性命的女子的方向,似乎想去抓住她的衣角。
但他永遠不可能碰到了。
正在這時候,那女子后面又轉出一個男人來,白色衣裳,眉目如畫,神情顯出一股恰到好處的溫柔感來,整個人像是一塊溫潤的玉。
那男人伸手握住她的手,很自然地把她的目光帶到了自己身上,開口的聲音也顯得萬分和煦。
“族內叛徒已死,殿下,我們走吧。我在房里燉了湯,殿下回去便能喝上,往后就不用再掛心這些煩心事了。”
被喚做“殿下”的女子低頭看了一眼兩個人握在一起的手,又抬頭看了對方一眼,沉默了一會兒,才接著用微不可察的聲音回了一句“但愿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