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爭了,”此時此刻,卻是謝霜雪開口了,“殿下,我做錯了事情,甘愿受罰。”
謝霜雪死不開口,純遙沒有足夠的證據,他咬牙回道“此事蹊蹺,蓬萊城一事更蹊蹺。眼前不過只是表象,一些人在我眼前扮鬼,遲早要露出真面目。”
此刻沒抓住凌長老把柄,以后一定要討回來。
可偏偏眼前這人已經認了。
受刑要帶人去另一個地方,周圍環繞著的羽族很快走了大半,倒是凌懸一直站在那里,臉色呆呆的,眼睛也跟著謝霜雪轉。
這位護短的凌長老并不關心背下所有罪責的謝霜雪,對著自己徒弟多說了幾句“走吧,你不是討厭他嗎當時害你受了一鞭,現下都還給他了。原就是想著給你出氣的,怎么,你還不高興還不滿意”
“我、我沒有不滿意,”凌懸慌忙搖頭,“我不明白他為什么要去做這個,又為什么不說”
說出來,不就不用受罰了嗎
謝霜雪有大把理由可以證明不是自己所做。
他被救回來之后身上什么都沒有了,城主府全然毀滅,那被替換掉的藥做的精巧,所需的材料更是復雜,若沒有人給他,他自己怎么會有
他渾身上下有的只是他自己而已。
只要說出來,殿下就會幫著他的。
“你啊,傻孩子,”凌長老看他一眼,笑他心思淺,“如今是什么處境,他可比你清楚得多。”
謝家沒了,徒留下他一個,謝霜雪有什么選擇權呢
凌長老最近幾天一直在有意無意地和他透露羽族現在的狀況,他并未撒謊,說的都是實話,剛剛那幕更是給謝霜雪施壓。
純遙雖說是殿下之尊,但在族內多少有些腹背受敵,羽族里許多事情都是凌長老經手的,樹大根深,即使謝霜雪說出來,純遙絕不可能因為這事就一下扳倒他。
就這幾天和凌長老的短暫交集,這能讓謝霜雪更深地體會到,他的心思和在羽族的勢力堆積沒有那么簡單,純遙早知凌長老心思不純,但卻沒有完全知道他的野心,不適合在此時此刻就起沖突。
再說了,他雖仰慕純遙,但亦要衡量自己的處境。
謝霜雪若是不說,還能給自己留活路,若是說了,凌長老受罰不受罰不一定,但他往后的在羽族日子只會更難過,純遙還年少,現在又諸事纏身,幫不了他什么,上次罰凌懸,很輕易地便被人化解了,反倒會惹麻煩。
且這事迅速暴露,謝霜雪便知道洛印亦非常人,救命恩人的地位對純遙來說也不是他能比的。
此事不管怎么說,謝霜雪逃不了干系,兩邊都討不了好,不如只顧一邊的好,既給自己留一條活路,也護了純遙。
凌長老正是因為很清楚這些,又捏準了謝霜雪的性子,才篤定他絕對不敢把這件事說出口。
“不過是寄人籬下之人,別說現在沒了謝家,就算有謝家,我捏死他也和捏死一只螞蟻一樣簡單,”凌長老蔑視道,“你以為他有的選”
很有道理,其實已經覺醒的謝霜雪也這么想。
他手上的光線雖然可以支撐他喊出被脅迫的實話,亦或是躲過凌長老的眼線,一早就把這件事告知純遙,但這沒什么意義,主角不能因此而改變什么。
光靠口頭推劇情沒有用,其他的劇情配置都不足以支撐他們去改變。
且他這一動,一定會擾亂洛印的人設和計劃,那是主線,sea不會認的,不如按原定劇情來的好。
做人要量力而行。
他思考過許多可能,又知道自己似乎被無邊海的條子盯上了,心里謹慎自覺不能貪功冒進。
這一步他重點要改變的,且能改變的,是留在這里的兩位羽族。
塵心和凌懸。
這確實如謝霜雪所愿,因為這兩人都跟著一起過來來。
塵心仍不能相信自己印象里的可憐小孩會做出這些事,但證據確鑿,族內規則不能阻攔,但他沒想到凌懸也會過來這里。
看他的表情不似幸災樂禍,反而很是凝重。
凌長老以為他是想看謝霜雪受刑出氣,便已經離開了,但此時站在那里的凌懸腦子里回蕩的只有“你以為他有的選”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