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一時陷入沉默。
半晌,只有盞應急燈照明的屋內半明半暗下,楚洄卻自己開口了。
“我姐以前是住在上面的,就是那座基地最漂亮的燈塔,我當時也在上面,只有七八歲大。其實在出生后很久,我完全不認識她,只是有一次看到在某層路過的她,發現她和我長得很像。”楚洄忽而垂眸自嘲著說“我當時還以為她是不是我媽。后來發現她只比我大十歲。”
布萊塔在接受姐基地教育的時候,知道基地有嚴格的生育匹配機制來延續人類火種,也知道,每個人生下來都要接受基因檢測,優秀的基因得以繼續受到高等教育資源,低劣的基因則在基本教育后投入人類建設工作中。貧民窟里,則大多數是老弱病殘,完全失去任何社會價值的,被拋棄了的殘次品。
布萊塔對此說法不太喜歡,想到什么,小心地問“那你們”
“逃下來的,”楚洄用他不符合他這個年齡的口吻說“她每年都要不斷受孕生子,有時一胎還不止一個。那次她大出血,差點一尸兩命,他們知道她這樣再也沒法生了,決定保住孩子。幸好湘姐活下來了。”
楚洄說到這似乎被痛苦的回憶拽了回去,嘴唇止不住地顫抖,從胸腔里重重呼了口氣,說“我現在還記得湘姐那個時候,渾身是血。虛弱地摸著我的臉笑著說”
“阿洄,我的使命完成了,以后我要做我自己。”
“去他媽的使命她拼死拼活地延續所謂的火種,可能外面隨便一只異種就能全部毀掉”楚洄的眼神晦暗不明,壓抑著胸腔里的悶氣,陰蟄地說“人類早就被地球拋棄了。與其做一個骯臟低賤的人類,我寧愿做一個異種,至少可以強大得保護自己還有湘姐。”
布萊塔聽著他的話有些茫然,問“保護人類在基地里不是很安全嗎”
楚洄聞言想笑“是嗎那上次在地下城拳場是怎么回事你想想活下來的人,尤其是那些雇傭兵。強者才能生存,弱者只能自生自滅。”
他盯著布萊塔,意有所指地說“就連你,也是因為小白才活下來的吧。我真好奇,你到底是怎么操控一個植物異種的,它竟然還能聽得懂你的話”楚洄是個聰明人,試探的話點到即止。
布萊塔就算剛想警惕起來,又覺得對方沒有什么惡意。
他其實想說,自己那天也是被林悼先生救下的。他后知后覺地明白,林悼先生之所以能夠將電梯廂接住恐怕也是因為他是個黑蛇異種,而且非常得強。
原來,僅僅只是裝做人類還不夠,要變強。
怎么變強呢
“塔塔出來,該你上場了”門外楚湘的聲音打斷他的思緒。
“來了沒啊人呢”巴那舞廳外面幾個湊熱鬧的男人吹著口哨吆喝著。
坐在吧臺邊的林悼今天穿了身賞金獵人的尋常打扮,穿著黑色高領蒙面衣低調地坐在一旁,眼神如鷹隼一般看似無意地迅速掃過在場所有人的臉,似乎對接下來今晚要重點出場的小美人毫無興趣。
臺上的主持人飛著唾沫星子一番炒熱氣氛后,高聲喊出“接下來讓我們今晚的主角出場,他就是塔塔”
剛喝了一口手邊蛋白水的林悼聞言,抬頭看去,猛地嗆住
已經走到臺上的漂亮少年,穿著一身艷紅的舞衣,幾乎將他的身段恰到好處地勾勒出來,那張平時看著乖巧天真的臉上,此時只是略微局促了地向底下的男人們笑笑,很快就伸手握住鋼管,動作熟練又靈活地跳起了成人艷舞
克林道爾上校看著上面那個對男人們下流的口哨和起哄聲只是微微臉紅,很快就完全放開,跳得投入盡情的少年,整張臉都黑了下來。
他這下知道他說的找到工作是什么工作了。
布萊塔本來就身形敏捷,跳得極為輕盈,高難度的動作十分精彩,嫵媚撩人的動作配著他艷紅舞裙下的白皙的皮膚和柔韌度極好的身段,還有那張漂亮精致不染纖塵的臉,笑容靚眼,又純又欲。
顯示屏旁邊的打賞金不斷激增。
林悼莫名看著布萊塔在上面沒心沒肺地對那些男人笑的那一幕,氣得緊緊攥住手邊的杯子,四周發寒。
臺上的布萊塔看的到快漲到600點的打賞金,換算到自己能拿到的,跳得就更賣勁了。心里開心,笑得就更甜。
有人嚷嚷著“跳完下來陪爺喝杯酒啊”
不遠處楚洄看著布萊塔跳舞眼神復雜,而他旁邊的楚湘聞言,眼神一亮,酒在末世是超高檔消費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