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那具半腐蝕的尸體確認身份了嗎”林悼冰冷的聲音通過聯絡器傳送出去。
此刻他正關上門,掃了眼隔壁,知道里面那人應該快要出來了。
聯絡器里傳來向尤的哀怨聲“哥,你看看現在才幾點你大早上打電話第一句就問我這么倒胃口的,我不用吃早餐了嗎”
林悼輕嗤笑一聲“正好省糧食。”
“結果是什么”
“確認了,信息我等會兒傳給你。”向尤的聲音懶懶的,明顯人還躺在床上。
察覺到對方要掛,他連忙又來了句“對了,就這之前,你去調查小布萊塔的事怎么樣了我趁著這次給他取子彈的手術可發現了不少有趣的。”
林悼微怔,知道一時半會說不清楚,說“我現在去你那里。”
“啊別啊,我還沒起床”
“那就起床。”林悼毫不客氣道。
聯絡器里的聲音從耳麥傳來“哼,你就是嫉妒我睡眠質量高。我看你天天這么熬,遲早要禿頭”
林悼在他話沒說完時,直接切斷通訊。
他抬頭,看到2702的房門打開時,邁步向電梯走去。
布萊塔早上醒來看到兩瓶完全被喝干凈了的飲料瓶,默默收拾好。他給那朵小白玫瑰花取了個昵稱,就叫“小白”。
它不樂意呆在家里,黏糊糊地鉆進他懷里嬌懶地纏著他,好在他冬天穿得厚,小白再縮小一些,一圈蜷縮著從外面也看不出來。
布萊塔自受傷那天下午到現在,曠工了四五天,好在之前有喬宋幫他去請假,對方可能是怕他要工傷費,絕口不提扣錢的事,當然也沒有薪水。
他匆匆走出來時,看到電梯門口的林悼,下意識揚起笑臉想打聲招呼“林悼先生”
話說到一半,電梯門開了,對方徑直走進電梯,布萊塔連忙跑上去,迅速擠進電梯。
好在他們樓層高,這間電梯里現在只有他們兩個人。
布萊塔微喘著氣,剛剛到嘴邊的招呼也不好意思繼續說了。他悄悄站在林悼的左手邊,低頭透過正對面的電梯鏡子墻,第一次認真打量這個救了他的男人。
他今天戴的是與平常不一樣的黑色連衣帽兜,依舊只能勉強看清那雙微垂著總是困倦慵懶的黑眸,高挺的鼻梁,還有殷紅的薄唇。
他其實在那天被他一把接住抱在懷里的時候,第一次近距離看清楚他的長相了。
林悼先生的五官深邃俊美,哪怕平時看著有些慵懶,喜歡靠著墻壁閉眼小寐,但他身上有一股堅毅挺拔的氣質。
布萊塔想遍自己學會的人類語言,也不知道怎么去形容。雖然這個人依舊給他一種很危險的感覺,要是自己的身份被他知道,很可能會像當初克林道爾先生一槍擊斃那個被感染的人類一樣對他,但是他很感激他救了自己。
布萊塔的目光從電梯里反射的男人身上低垂下來,心想,如果自己真的是個人類就好了。
“怎么了”林悼沒有移動目光,只是透過面前的電梯鏡問他。
“啊”布萊塔有點沒反應過來。
林悼想了下,微揚起下巴挪動了脖頸,低聲說“你剛剛在電梯外似乎在叫我。”
布萊塔想到自己那個沒好意思繼續的招呼,有點膽怯,這會兒剛要開口說點什么,突然腦海中閃過一點昨晚的片段,倏然睜大眼,側頭一看,發現了林悼眼底長期未褪的青色眼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