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聊天時,菜已經陸陸續續上齊了,顧啟明動筷,為郝夢先夾了些菜。
郝夢一邊吃菜,一邊細細思索著顧啟明的話“所以你從畢業后到現在,就沒有拍過一部屬于你自己的電影嗎”
顧啟明搖了搖頭“拍電影太難了。在學校時,我以為只要我有夢想、我有技術、我有屬于我自己的電影美學追求,我就可以拍出一部好作品。但是直到簽約徐新峰之后,我才知道,這些都不重要。”
“那什么才重要”
“錢與名。”
“”
他走過很多很多的彎路,做過很多很多的嘗試,碰過很多次的壁然后他才發現,在這個圈子里,才華不重要,純粹不重要,資本和人脈才重要。
他只是一個初出茅廬的年輕導演,即使拿過first,在投資人眼里也不過是一株剛剛發芽的小苗,他們連一口水都不屑給他。而徐新峰早已是參天大樹,他的工作室外永遠有投資人排隊上門,拿著上億的投資想要和他合作。
曾經的顧啟明以為,他如果簽約了徐新峰的工作室,一定可以在大樹庇護下茁壯成長;他太天真了,實際上,遮天蔽日的大樹會搶走最后一絲陽光,讓幼苗再無出頭之日。
“這幾年,我一直在徐新峰的工作室里做執行導演,有時候進他的劇組,有時候又被他支去其他導演的劇組。”顧啟明笑了笑,“所有人都說,在大導演身邊做執行導演,這是其他人求不來的榮耀,而且他在錢上從來沒有虧待我,我比其他畢業即失業的同學們都幸運太多了,我不應該有怨言了,我應該學會知足。”
那么,他就學會知足吧。
這次休假是他最后一次浮出水面喘息。
他會記得海面上的風起云涌,記得落日與云霞,也會記得燦爛奪目的星星。
然后他會安靜而溫馴的沉入海底。
餐桌上很安靜。
郝夢心情復雜,面對滿桌珍饌也沒了胃口。
按理說,她不該如此心情低落的。他們之間的關系就像是彗星擦過地球,看似絢爛到可以與銀河爭輝,其實只是一剎那的相交。
他們都有各自的人生,他們都要在各自的軌道上緩慢前行,在每一次短暫相交后,他們就要面臨分別,等待多年后的再相遇。
從上一次分別,到這一次相遇,他們用了八年。
那么這一次分別,到下一次相遇,又要耗費多久呢
晚餐結束后,兩人并未直接散場,而是去旁邊的奧運公園散步。
晚夏秋初,氣溫正正好,很多住在附近的老人孩子會在廣場上游玩。
他們漫無邊際的聊著。
聊高中時的回憶,聊同學,聊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