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笑被他牽著走，手里就拿了兩袋蘑菇和蔥花，剛才的雞蛋都沒來得及付錢拿走。
“我不會炒肉的。”她說。
司斐沒理會，熟練地和老板挑選，從宰殺到拔毛，再到處理內臟，等到處理好了他才付錢拿走。
含笑只能乖乖跟在他身后看著。
然后小小聲地說一句,“你買的這些我都不會做。”
得不到司斐的回應，她又換了個方法問：“這些肉用來煲湯會不會簡單一點，要放什么調料么，我買的蔥花和蘑菇能一起放進去么？”
司斐接過老板處理好的魚，“你過年都是一個人？”
含笑說：“是啊。”
司斐猶豫了很久，話到嘴邊又換了個表達方式,“我教你做。”
含笑很驚訝,“你會做飯么？”
天上太陽從云層后露了頭,陽光并不刺眼，只是薄薄地灑下一層，投不出明顯的影子，只是看著依舊讓人覺得很溫暖。
對上那雙黑亮的眸子，司斐突然覺得那個在學習上天賦過人的小姑娘好像也有犯傻的時候。
他低低嘆了聲氣，“算了，我吃虧一點，給你當回免費廚子。”
……
這大概是司斐真正意義上過的第一個新年。
以前他就像是被隔絕在這種新年的喧囂之外，所能感受到的唯一的過年氛圍就是別人惡作劇時候扔在他腳邊的炮仗。
他們想要看著他驚慌失措，面色蒼白的模樣，但他一次也沒有。
他沒玩過炮仗，也沒點過煙花，更沒有張貼過春聯。
以前是不能，現在是不想，又或許是沒必要。
而現在，他看著含笑把紅色塑料袋里的東西拿出來,有春聯,有窗花，還有裝飾用的小燈籠。
這所有的一切都和他這間破舊的屋子格格不入。
含笑提出要來他家的時候，他想過要拒絕。
他知道人們談論起城北片區時候的模樣，那種神情是厭惡，是抗拒，也是鄙夷。
可他也有一點私心。
自私地想要將含笑拉入他的世界。
“為什么要去我那里？”他這么問她。
小姑娘似乎連想都沒想，脫口而出，“因為我想把熱鬧留給你啊。”
大紅的春聯，漂亮的煙花，響亮的炮仗，這些都是過年的熱鬧，如果在我那里，你回到家了就看不到了。
司斐沒想過會是這個答案，一瞬間就像是心臟被人緊緊抓住了一般，胸口滿是酸澀。
含笑沒察覺少年的目光的變化，只是自顧自地道，“到時候現場可能會有一點混亂。”
他當時還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可是現在他明白了。
袋子里的東西被含笑一股腦地全都拿出來了，桌子上放著，椅子上也放著，甚至連電視機都放著。
“司斐，你看這個對聯貼整齊了么？”
“司斐，幫我拿一下雙面膠。”
“司斐，窗花在哪里？”
小姑娘站在一對大紅的裝飾中間，頭發因為靜電有些炸毛，臉上還沾著灰塵，應該是在在門上碰到的。
左邊手拿著一個剪紙窗花，右手拿著剪刀，原地轉了一圈，低頭認真找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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