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安陽盯著緊追不舍的黎紅,不知怎么,忽然有點兒發愣。好半天,他才將目光收回來,笑容有點勉強。
旁邊的木青輝低聲安慰道“嘉榮是不懂比試技巧,著急了點,可是也未必不能保持優勝。”
他們幾個人才是真正的內行,全都看出了問題。
木嘉榮做題的順序最常規,先挑容易的寫,越到最后,剩下的卻越難,要反復辨認思索,自然越慢。
而那個緊追不舍的七毒門黎紅,做題卻并不挑,遇到什么都毫不逃避,速度一直均衡,比起速度開始減慢的木嘉榮,反而更有后勁。
就這么一會兒工夫,他已經趕超過了其他人,躍居到了第二
木安陽心里正在隱約焦急,忽然,那位年長的散修神醫卻突兀地開了口。
他盯著那水幕上跳動的計數,緩緩道“螳螂捕蟬、黃雀在后,到底誰贏,只怕還說不定呢。”
眾人抬眼望去,忽然都愣了一下。
就在這短短片刻,場上的形勢又有了變化,甚至場外觀戰的年輕子弟們,都也覺察到了異常。
木小公子原本一騎絕塵,但就在剛剛,那位陌生的七毒門少年黎紅已經趕了上去,兩人的數字雙雙突破了一百五十種。
可就在眾目睽睽之下,另一個人面前的水幕上,數字卻忽然急速增長
“天,那是什么,我眼睛花了嗎”
“七毒門的另一個啊,名牌上寫著叫黎青。是師兄弟”
“他剛剛明明寫得很慢,難道竟然故意留了手”
絕大多數人都開始遇見疑難雜例、速度變慢時,只有那個叫黎青的少年,面前的數字漲得沒有道理
“道理很簡單。”神醫易白衣捻著胡須,興致勃勃,“這孩子一開始選了最難的來作答,先把冷僻的答遍了,所以就慢。”
他望著場內,掩飾不住激賞“現在剩下的都是常見的那些,自然信手拈來。”
外面的廣場上,議論聲驚嘆聲此起彼伏“呀,第三名追上來了”
“難道真有人會勝過木家小公子”有人急得抓耳撓腮,“不會吧,要輸錢了”
商朗忽然一把揪住身邊的寧小周“宇文兄押木嘉榮不是第一,寧師弟押那個黎青第一,假如黎青真的得第一,那豈不是他倆都算押對了”
坐莊的寧小周飛快地算了算“那宇文仙君拿的少點,大頭是寧師兄拿。”
商朗攥起拳頭,一蹦三尺高“可惡,木小公子不能輸啊
堂前裊裊的沉香一聲“啪嗒”,最后一段香灰燃盡掉落。
老者一按面前靈石樞紐,所有比試者面前的絲絹盡數隱去,紛紛停止了作答。
木嘉榮輕輕擦去額頭一點細汗,矜持地抬起了頭,望向頭頂的數字。
二百七十八。
略略環視,他的目光忽然一怔,就在不遠處,還有一個人的數字,竟然是二百七十七
七毒門,黎紅。
厲輕鴻冷冷地望著自己的計數,拳頭暗暗一攥。
該死,盡然只差一個
他身邊,元清杭搖了搖頭。他面前的數字,是二百七十四,比厲輕鴻還少了那么一點兒。
饒是如此,他們頭三名的分數,也已經遠超后面,形成了一個明顯的斷層。
場外的人紛紛驚訝議論“哎呀,歷屆藥宗大比,這是頭一次有人距離神農谷如此之近吧”
“嘖嘖,這七毒門什么來頭,怎么一下子冒出來兩個厲害角色”
商朗笑得一口白牙燦爛“嘿嘿嘿,木小公子好樣的,不愧是醫藥世家”
一片嘈雜中,忽然,異相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