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衍一直很耐心,他一點沒嫌棄齊溪哭得眼淚鼻涕一大把,只是緊緊地抱住了她,不斷給她溫和地拍著背,沒有催促,沒有無意義的安慰,只有實實在在的陪伴。
等齊溪哭完,他掏出像是早就準備好的手帕,輕輕給齊溪擦了臉,然后拉了拉齊溪的手
“對了,有兩個人想見見你。”
齊溪哭得眼睛通紅,還有些不好意思,她又自己拿過手帕抹了抹臉“誰啊”
“吳健強和吳康強。”
齊溪愣了愣,反應了半天,才終于想起來“他們要見我干什么上次不是都和那個黑心工廠談好了嗎難道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顧衍賣了個關子“你見了就知道了。”
擇日不如撞日,等齊溪的臉上看不出明顯的哭泣痕跡,顧衍便打了個電話給那對兄弟,像是約定了什么地點,然后便徑自載著齊溪奔赴了目的地。
而直到在一處江邊小飲料店外見到吳健強和吳康強,齊溪才明白了這對兄弟的來意。
先開口的是吳康強,他的滿頭綠毛早已經染回了正常的黑色,看起來乖了很多,但臉上的青春痘倒是越發密集了,他的語氣有些靦腆“我之前聯系了顧律師,已經給他道過謝了,但還是想當面再見見你,和你好好說一聲謝謝”
吳康強還很年輕,但說到這,眼眶里已然帶上了一點淚意“謝謝你們沒嫌棄我們,尤其是你,齊律師,多謝你被我哥攻擊以后,不僅沒有索要賠償,還能主動來關心我們,幫著我哥討回了公道”
在吳康強說這些話的時候,吳健強一直沉默著,但眼眶也有些微微的紅,他此刻穿著寬大的衣服,是很簡單便宜的款式,但顯然打理過,雖日子過得并不富有,但人精神了很多,不再像之前那么狂躁,也不再萎靡。
吳康強也看向了自己哥哥,他感謝地對齊溪道“自從拿到那筆應得的賠償款,我哥心里那口氣總算出了,之前那些年,心里就怨,就覺得沒天理,沒公道,覺得這個社會一點公平都沒有,一直內心恨透了他自己,覺得是自己的錯害了家人。”
“這次一開始,我哥其實也不信能拿到賠償,之前還一直和我念叨律師都是騙子,說實話,一開始我也有點都被我哥影響了,但謝謝你們謝謝你們不僅沒有問我們要錢收費,也不嫌棄我們兩個沒什么文化還對你們有誤解,幫我們真的分文不取爭取到了錢”
吳康強說到這里,忍不住抹了下眼淚“你們不知道我哥拿到錢時的那樣子,真的是不敢相信,那次他哭得比我都厲害,真的就覺得這個社會還沒拋棄我們,這個社會還沒不要我們,還是有公道也,也還是有好心人在。”
大概被吳康強曝出了哭的事,吳健強顯得有些不好意思,他用手肘撞了弟弟一下,嘟囔道“別說這些話,人家律師又不想知道。”
吳康強看著自己哥哥的樣子,忍不住破涕為笑“你們看,我哥現在好多了,拿到了賠償金他心里那個坎也放下不少,有錢以后我也能帶他去醫院看躁郁癥,不會再因為沒錢吃藥就吃吃停停,這次遇到的醫生也好,正規治療了一段時間后,我哥的情緒平穩多了,躁郁癥的癥狀也基本控制住了前幾天還和我說,雖然自己有點小殘疾,但有的是力氣,不能在家里游手好閑,又打算去找個工作了”
看弟弟廢話這么多,吳健強又開始清嗓子咳嗽暗示了“你給人家律師說這么多干什么人家多忙啊,你沒聽說人家律師費都是一小時多少多少錢收的嗎盡在這廢話浪費人家時間,匯報工作呢你還滔滔不絕上了”
“哥這不都是咱們事先排練過的嗎不是還是你死活要我先寫個草稿給你看,你還修改了,說好叫我這么匯報的啊怎么到頭來怪我呢”
面對吳康強的拆臺,吳健強的臉都漲紅了,他作勢要打吳康強,恨鐵不成鋼道“你說你這個兔崽子怎么啥話都往外說呢怎么就這么不機靈”
看著兄弟倆這么有精神的吵嘴,齊溪突然感覺久違的有些輕松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