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頃,太叔古和李落到了一處民宅后院。這是個澗北城尋常可見的院子,收拾的頗為整齊,前院還有燈火晃動,看樣子是有人住在這里。
不過太叔古一踏進這個院子,就覺得有一種詭異的氣氛縈繞在這里。
前院的燈火不時晃動,但是除了這個晃動的燈火之外,整個院子仿佛沒有一絲活氣,就連一只老鼠都沒有,這一抹晃動的燭火反而更讓院子顯出幾分陰氣森森的鬼氣。
太叔古的一口氣還沒有透過來,一個偏房的屋門口,姑蘇小娘招了招手,李落雙眉一揚,低聲說道“在那里。”說完招呼太叔古走了過去。
進了屋子,這是個存糧的偏房,屋子里沒有燈火,伸手不見五指。
除了姑蘇小娘若有若無的氣息外,屋子里應該還有一個人,能聽見細微的呼吸聲,不過沒有說話,靜靜的站在角落里。
李落入屋之后等了幾息,隨即平聲說道“人來齊了。”
暗中的影子窸窣一響,約莫是向李落抱拳一禮。少頃,就聽吱咯一聲輕響,漆黑一片的地上透出了一道昏黃的光亮,一個暗道口出現在三人面前,里面隱隱約約的有些光,但不甚亮,讓人不自覺的壓低了呼吸聲。
“我們走。”李落沉聲說道,當先躍下暗道。
姑蘇小娘等著太叔古進入暗道后最后一個閃身下了暗道,頭頂微微一震,暗道門已被屋子里的人掩上。
暗道傾斜向下,極其狹窄,有些地方要側著身子才能勉強擠過去,不過好在沒有機關暗算,李落腳步不歇,在前引路。
轉過了幾個拐角,暗道中的火光明亮了許多,三人來到一個稍有回旋余地的空處。
太叔古眼孔一收,呼吸一凝,就算見慣了江湖上的魑魅魍魎也不自禁的心中一寒,連身后跟著的姑蘇小娘也微微移開了半尺,手輕輕探入懷中,摸上了蜈蚣鞭。
這個空處不大,最多站的下五六人,該是當年開鑿這條暗道的工匠休息的地方。
如果是這樣也就算了,真正讓太叔古和姑蘇小娘失色的是暗道的墻壁上緊緊的貼著一個人,說是人的話有些勉強,更恰當的說應該是一張人皮,幾乎就是這樣粘在墻壁上,如果不是伸出的一只手中提著一盞風燈,就和那些江湖傳言中的畫皮一模一樣。
這張人皮的臉上帶著面具,在左頰下方刻著年月時辰,殷紅勝血,面具別處卻是慘白一片,格外分明,也格外的刺目。
李落沒有懼色,不過也稍顯驚訝,輕輕點了點頭。
人皮沒有說話,只將手中的風燈遞了出去,細聲說道“二百七十三丈。”聲音不見怎么陰森可怖,反而有些清脆悅耳的感覺,只是這個清脆悅耳有些不合時宜罷了。
李落應了一聲,接過風燈,看了鬼魅的人皮一眼,和聲說道“多謝。”
人皮急忙抱拳一禮,從墻壁上走了下來,是真正從墻上走下來的樣子,讓太叔古和姑蘇小娘不由自主的悶哼一聲。太叔古暗罵一聲,真是邪門。
就在人皮走下墻壁之后,太叔古和姑蘇小娘不約而同的探頭張望了一眼剛才此人附著的墻壁上,是否有什么機關或是凹進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