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良心講,玉琢的頭發長的不算慢,基礎長度卻委實短得離譜。
時至今日,只是從貼頭皮的圓寸,變成兩寸長的刺猬。
換上錦衣華服,反而看上去更加野性。
紀新雪不忍再看長平帝的臉色,難掩擔憂的道,“他的發絲這么硬,一點都不服帖,脾氣是不是也這樣”
虞珩在紀新雪面前的酒杯中倒了些溫水湊數,哼笑道,“你忘了玉家還沒翻案的時候,又去找他麻煩的柳遠是什么下場”
紀新雪端起酒杯,以借酒澆愁的姿態昂頭。
當然記得。
彼時靖柔還因為擔心影響玉家翻案,故意令人瞞著她日日去找玉琢的消息。
柳遠第一次找玉琢麻煩的時候吃了虧。
總結經驗,再去找玉琢的麻煩時帶足打手。
五十個身強力壯的男丁打玉琢和玉離兩個人。
羽林衛發現情況不對勁去拉架的時候,玉琢已經被打青一只眼睛,左臂流滿鮮血,右手兩根手指脫臼。
柳家的五十名壯漢奴仆,有八人被踹斷一條腿、十二人單只手臂脫臼、其余三十人裸露在外的皮膚也或多或少有明顯的傷痕。
玉琢憑借彪悍的戰績,不僅獲得羽林衛上下的認可,也令健忘的長安再度記起孝德太后。
若不是如此。
即使長平帝聽了紀新雪的鬼話,有意給玉琢榮華富貴,以此告訴女兒。這個人沒有你也衣食無憂、過得不錯,不需要你的憐憫。也無法令朝臣輕而易舉的同意,再允玉家繼三代承恩公的爵位。
想到金吾衛都未必能狠得過玉琢,紀新雪腦殼疼得格外厲害,一杯皆一杯的灌茶。不僅動作與上首的長平帝幾乎相同,雙眼逐漸懵懂的醉茶模樣也有九分相似。
只是紀新雪的五官更柔和,明明也是極具攻擊性的長相,雙眼懵懂的看人時卻平白多了幾分純稚。
虞珩攬住紀新雪的腰,令紀新雪能將全身的力道都靠在他身上。抬眼看向目光最放肆的人,黑白分明的雙眼中仿佛蘊含飲盡寒風的嗜血利刃。
但凡觸及他目光的人,如同夢中驚醒似的被激出掛滿背脊的冷汗,紛紛移開目光,再也不敢多看半眼。
個別膽子有些小的人,甚至發出意味不明的驚呼,下意識的做出躲避、退縮的動作。
他們毫不懷疑,如果繼續看下去,襄臨郡王敢不敢來挖他們的眼睛。
直到不久之后,紀寶珊也離席更衣,回來時,同手同腳的帶著振勇侯的嫡幼子坐在她身旁。
看著臉頰緋紅,即使端坐也難掩緊張,眼角眉梢皆是默契的兩個人,紀新雪長長的舒了口氣。
寶珊的眼光真不錯
殿內的氛圍越來越熱鬧時,北疆忽然有八百里加急的信送來。
紀敏嫣已有五個月的身孕,比蕭寧還多兩個月。
短暫的寂靜后,朝臣們紛紛舉起酒杯,恭喜長平帝。
皇家人丁興旺,大吉之兆
紀新雪也因欣喜暫時放下對紀靖柔的擔心,笑嘻嘻的令宮人去拿真正的酒水來慶賀這個好消息。
李金環等人前來敬酒時,他也來者不拒。
好在大家相識多年,都是自小的情誼,皆知道紀新雪酒量不行,沒有非得看著紀新雪飲盡杯中酒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