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此時終究是除夕,沒說幾句正事,就不可避免的開始跑偏。
張思儀先恭喜林蔚的定婚之喜,又追問,莫長史的孫女與他是不是年幼相識,青梅竹馬。終于被忍無可忍的林蔚武力鎮壓,殘忍拖走。
虞珩回頭找紀新雪的時候,發現紀新雪已經因誤食酒釀圓子徹底被掀翻,正由蘇太妃親自照顧。
宴席越是熱鬧,結束之后就越顯得寂靜。
長平帝回到鳳翔宮梳洗,令松年研墨,寫大字抵抗因微醺產生的困意。
自從宮中的孩子越來越多,除夕守夜便分為兩處。
長平帝在鳳翔宮,成年兒女也會來這里,等到天色大亮,再去鳳翔宮給蘇太妃和蘇太妃拜年。
從七公主往下的小孩子都在除夕這日,直接去寧靜宮,只要覺得困頓,隨時都能去休息。
睡在寧靜宮,也不怕因為睡得太晚,翌日趕不上拜年。
然而長平帝足寫下三頁大字,窗外的天色早已徹底暗沉,仍舊沒能見到任何一名兒女。
松年搶在長平帝開口之前道,“靈王妃臨近夜里的時候睡了過去,靈王不忍心叫他。特意令人來傳話,今夜晚些過來。”
“胡鬧”長平帝的嘴角揚起笑意,“蕭寧身子重,怎么能在黑燈瞎火里走動令他們明日直接去寧靜宮,晚些也沒關系。”
沒等松年想好,下一個人該提起誰,角落里的驚蟄已經高聲應是,如同一陣風似的離開書房,仿佛身后正追著窮兇極惡的鬼怪。
長平帝和松年不約而同的沉默片刻,再度看向對方時,目光都不同程度的變得微妙。
“小五和鳳郎在做什么”長平帝開門見山的問道。
事出反常必有妖。
挨個問過去,總能抓住是誰在作妖。
松年老老實實的道,“殿下為懷安公主高興,席間多飲了幾杯,恐怕也要晚些才能過來守歲。”
長平帝眉間的褶皺漸松,“給小五和鳳郎送些醒酒藥,告訴他們不必急著過來,明日直接去寧靜宮也行。”
沒給松年思考的時間,長平帝又問,“寶珊在何處”
對于這個眼光不錯,早早選中駙馬的女兒,長平帝委實沒辦法不上心。
松年吞吞吐吐的道,“吉昌公主將振勇侯的嫡幼子留在宮中,正帶他近距離觀賞御花園夜里的燈景。等會兒就來”
也許來陪陛下守歲的時候,會順便帶來無法在夜里出宮的振勇侯嫡幼子。
長平帝嘴角的笑容陡然凝滯。
紀璟嶼是因為不放心蕭寧,離不開寢宮。
虞珩要照顧紀新雪,暫時不來守歲。
紀寶珊偷偷留下振勇侯嫡幼子,無暇分身。
所以同樣不見蹤影的紀靖柔和紀明通
長平帝憑借強大的意志力暫停胡思亂想,轉身看向正坐在角落寬椅的莫岣,幽幽問道,“阿兄今日為何沒在大將軍府與宣威守歲”
正在發呆的莫岣聞聲抬起眼皮,依舊沒什么表情卻莫名給人蕭瑟的錯覺,“她新納的妾室身子弱,半個月前就去京郊的溫泉莊子休養,大將軍府沒人。”
只要宣威不在,于他眼中就是沒人。
獨自守歲,還不如在宮中保護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