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曜道“魏相也將自己的心思收一收,不要放任自己門生,對我的妹妹做不好的言論,此事我沒有波及你魏家,已經是寬容至極。”
他說完,拂下簾子,帶著姜吟玉往內殿走。
魏宰相回首,看向倒在大殿中央的兒子,手扶住門框,滿心悲憤。
不出片刻,內殿的宦官跑出來,宣讀皇帝的御詔。
一錘定音,再無更改。
魏宗元聽著那些話,耳畔響起嗡嗡聲,他無法接受,艱難地扶著柱子,從地上支撐起來。
他一日一夜跪在雪地中央,雙目殘廢,腿腳不便,背后傷口淋漓流血,如今聲名狼藉,名聲掃地。
從這場聯姻中,他究竟得到了什么
魏宗元哭得泣涕四流,腦中混混沌沌,來之前受盡家中人的指責,腦海中回蕩著母親讓他不如死了干凈,表妹罵他“狗芻”之言,他眼里死氣沉沉。
他抖著聲音,道“讓我見陛下一面,我和他還有一些話要說。”
宦官撥開他的手,“魏公子,您該走了。”
“不行,讓我見陛下一面”
魏宗元推開他,踉踉蹌蹌地往里頭奔,沒幾步,又重重摔地,骨頭一下發出“嘎吱”的聲響,殿內其他臣子聽著都覺得極其疼。
有人看不下去,與魏宰相上去,勸魏宗元離開。
魏宗元一遍遍朝殿內叫道“陛下求您出來,我就說最后一句話”
“陛下,您就見見三郎一面吧”
不知嚷嚷了多少次,皇帝才打簾子從里頭出來,不耐煩地問“什么話”
兩側的人松開他的胳膊,魏宗元撲到皇帝靴子前跪下,仰起頭,眼里涌起淚花。
“陛下,不管您信不信我的話,您都得查查,柔貞公主是不是您的親生女兒”
魏宗元意識潰散,幾欲奔潰,心里恨得流血,覺得自己是將死之人,便心中再無顧忌。
他咬牙道“陛下要多注意注意您的一雙兒女,他們之間真的太過親密,恐怕比我和我表妹之間,做的事更不能見人”
他這話一說,滿殿人皆驚訝
太子和公主之間,還能有什么糾纏魏三郎當真瘋癲了
說完,魏宗元也不知哪里來的力氣,一下站起來,在所有人沒注意時,頭朝一旁殿柱子上撞去
“三郎”
魏宰相發出一聲尖叫,蹣跚著步子,撲上前去。
然而魏宗元到底雙腿半殘,就在要撞上柱子,雙腿一軟,重重栽倒在地
接著便是皇帝一腳,踹到他肩膀上,魏宗元痛苦地閉上雙眼。
“豎子”
皇帝太陽穴抽搐,氣得發昏,呵斥道“來人即刻將魏家三郎押送去嶺南”
他又長袖一抬,指著群臣,冷戾的目光猶如利箭射出“剛才魏家三郎那番話,誰敢泄露出去一個字,朕就將誰的腦袋砍下”
眾臣連忙抱拳稱“喏。”
魏家三郎被拖了下去,皇帝怒不可遏,甩袖往殿內走去。
在入內殿時,姜玄長長呼了幾口氣,然而一進去,就看到兒子和小女兒背對著他,立在窗邊說話,兒子的手還正攬在女兒的肩膀上。
皇帝立在那里,覺得不妙,皺起眉頭,咳嗽了一聲。
那依偎站在一起的二人,齊齊轉過頭來。
姜玄一抬眼,就對上小女兒澄澈且懵懂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