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光亮,沒有聲音,身處毒霧之中的葉梓,仿佛正立于黑暗死寂的宇宙中一般而也許是下一秒,也許是下一分鐘,蝎子王可能從任何一個角度進行偷襲。如果它再生了自己的尾針的話,蘊含劇毒的蟄刺只要擊中一下,便能讓葉梓喪失戰斗力。
而除了被動地防御,把能量護盾一直開啟到最大,白白浪費能量之外,看起來也沒有別的辦法了但,真的是如此嗎
非也,進入“明鏡止水”的狀態之后,她的思維被水之力環繞,是前所未有的明晰與澄澈古人所謂的“心如明鏡臺”,對于此刻的她來說,并不是一種夸張化的比喻,而是實實在在的描述。哪怕失去了視覺,哪怕失去了聽覺,只需腳下地面傳來的細微震動、毒霧傳來的氣流波動,甚至是虛無縹緲的第六感,這些信息便足夠她作出判斷了。
五秒,十秒,三十秒過去,雙方仍沒有任何的動作,這是一場考驗耐心的較量,哪一方都可能成為獵人,哪一方都可能成為獵物而終于,葉梓動了
如果我是櫻空的話
她的腳步幾乎沒有明顯的動作,整個人卻如同縮地成寸一般,不可思議地向左側橫移了一段距離這方寸之間,詭秘莫測的小巧騰挪,赫然有著趙櫻空的刺客步法的幾分玄妙。接著,腰身扭轉了九十度,把剩下所有的精靈能量,向著審判之矛傾注。
另外鄭吒,你的力量借我一用
葉梓最擅長的方向,是能量的精妙運用,但現在最重要的,卻是瞬間爆發出最大的殺傷力在這一方面,鄭吒才是真正的大師
幾乎無縫地切換,轉而模擬鄭吒的思維之后,與他在主神空間內上千次切磋的經驗,融會貫通地化為葉梓能夠實際使用的技巧如何把每一分肌肉、骨骼,乃至于能量回路壓迫到極限如何以自毀的代價,打出一往無前,純粹強大的一擊
“喝”
白皙的臂膀上血管崩裂,綻放出朵朵絢麗而刺眼的血花,同時,積蓄于審判之矛中的“勢”也抵達了極點金色的光輝于長矛之上流溢,隱隱有一股凜然的神威。而下一瞬間,長矛脫手而出,以數倍于音速的恐怖速度,直指她方才閃避之前,自己曾經所在的位置
“哐”
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之聲,甚至劃破了隔絕一切聲音的毒霧,響徹了整間大廳,那是審判之矛擊穿金鑼的聲音莫非,葉梓賭上一切的這一擊,打偏了嗎
不,只見大廳內的毒霧涌動起來,朝著同一點坍縮而去正是葉梓方才瞄準的方向。待毒霧完全坍縮之后,葉梓緩緩睜開眼睛,雙瞳仿佛深不見底的寒潭一般,而大廳中的景象,也終于展露在了她的視野之中。
在毒霧坍縮的中心,蝎子王正直愣愣地僵立在那里,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它的尾針早已再生完畢,直刺葉梓原先所在的位置,可惜卻落在了空處,而它的胸口,赫然有一個海碗大小的空洞坍縮的毒霧向這個傷口涌去,試圖將其填補,可只是徒勞而已。
這一次,傷口上的金色光輝不但阻止了蝎子王的再生,更是朝著它身體的其余部分蔓延而去,如同遭到重擊的玻璃一般,形成了密密麻麻的蛛網狀裂縫。
“昔日的我,也有過一段史詩般的冒險我曾以達摩克利斯之劍斬過黑巫師薩爾貢,也弒殺過古埃及的暴君門農。我當年的妻子卡珊德拉,也與你一樣,是一名來自華夏的姑娘。”注1
所謂“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在這臨死之際,蝎子王的眼神之中,居然流露出了幾分人性化的神采,它不,是他,作為人類馬薩尤斯的他向著葉梓緩緩開口,哪怕每說一個字,他的身體就有一部分化為碎片,消散于空氣之中。
“成為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全因我自己的貪念與權欲而起可笑我消滅過無數的怪物,卻沒能敵過自己心中的怪物,走上了它們的老路,墮落到如此的地步。”
終于,馬薩尤斯的身軀已經完全崩潰,只剩一顆英俊的人類頭顱懸浮于半空之中,他沒有再看葉梓,而是抬起頭,隔著厚厚的金字塔望向天空,輕聲地說出了最后一句話。
“原諒我,卡珊德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