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另一人說道“畫皮畫骨難畫虎,知人知面不知心。薛祿山嘴上說的好,焉知他心里是這么想的。”
眾人一看,說話的人正是昕王爺楚瑯。
他那張華美絕倫的臉上此刻透著些許的冷寒。
楚寰道“楚瑯,事情沒調查清楚,不可造次。”
貝尚書道“非也,下官覺得昕王所言極是。薛祿山狼子野心路人皆知,下官聽說關外有句歌謠帝出范陽道,榆關做戰場。連百姓都知道的事情,太子爺就不必替他遮掩了吧”
話已至此,諸位大臣們也知道今天可是讓朝廷跟薛祿山撕破臉的好時機,絕不可以放過。
于是,便你一言我一語的紛紛上書彈劾薛祿山。
宣德帝端坐在龍椅上面默然不語,只是冷冷地關注著面前亂哄哄的場景。
毫無疑問,以他多年的治國經驗很容易就可以想到,此事多半是有人在故意陷害薛祿山。
先別說薛祿山是否有造反的念頭,即便是有可不可能用如此拙劣的方式向朝廷挑釁但不管怎么說,今天的事情已經給了朝中大臣們群諫的機會。
今在朝野上下分歧不斷,薛祿山對他父子二人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大臣們也知道這點,合起伙來想先打掉薛祿山,好讓他跟楚寰失去了制衡群臣的依靠。
宣德帝有心為薛祿山開脫,但那樣必然會惹眾怒,有點束手無策。
整個金鑾殿只有楚寰一個人在為薛祿山開脫。
“薛祿山的為人本太子清楚,不管他是否是用心險惡之徒,但如此公然明目張膽的詛咒皇后,正常人是絕干不出來的,所以我覺得薛祿山多半是著了某些人的道兒了。”
“太子殿下,還請您講明,您所說的某些人到底是誰”
楚寰心哂,嘴上自然不能把話挑明,只是說道“朝廷之中憎恨薛祿山的大有人在,不提也罷況且,本太子的意思是這只死鷹的出現異常的蹊蹺、詭譎,我想還是應該問一問薛祿山本人,讓他給出個解釋的好。不然,容易冤枉好人。”
貝尚書義正言辭道“死鷹就在我們眼前,是我們親眼所見,如此證據確鑿的情況下,太子爺還要詢問薛祿山,那就是在姑息縱容他。太子爺你這么做,上對得起皇后娘娘,下對得起我們這些忠肝義膽的群臣嗎”
宣德帝聽他這話的口氣分明是要一擊之下置薛祿山于死地,作難的咬了下嘴唇。
他將手扶在錢皇后手背上,做出十分關切的舉動,說道“罷了,你們不要再爭吵了。今天是朕的皇后的壽誕之日,死鷹的事情就由皇后斷決吧”
宣德帝動情地撫摸著錢皇后柔和的手背,看著她,眼神里充滿了懇求的意味。
錢皇后會意,她自然也明白朝廷中那些朋黨之爭,以及在皇上眼中薛祿山的“重要性”。
老夫老妻了,這個時候擺他一道肯定不好,錢皇后不喜薛祿山,但若是因他跟宣德帝發生嫌隙她也是不愿意的。
思忖了幾個來回,錢皇后說道“既然太子說薛祿山送來死鷹的事情有蹊蹺,那哀家也同意去詢問薛祿山,可人心隔肚皮,薛祿山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哀家不得而知,即便他能給出解釋。哀家聽說陛下最近重用薛祿山,而薛祿山也投桃報李,投其所好的要送過來一位姓梁的妃子。哼哼,陛下您重用薛祿山惹得群臣反感那是前朝的事情哀家管不著,但薛祿山又送來了一位妃子擾亂哀家的后宮哀家可就不得不管了。”
楚寰心里咯噔一下,同時也感覺奇怪。
梁蕓蕓的事情只有父皇,自己跟薛祿山三人知道,錢皇后又是怎么提前得到的消息呢
看起來這位外表溫柔的皇后內里還是個狠角色啊
聽到“投其所好”四個字,宣德帝訕訕一笑,說“梁蕓蕓的事情是薛祿山主動獻殷勤,非朕的本意,朕只是不好駁斥他的面子而已。既然皇后這么說了,楚寰,梁蕓蕓就別讓她進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