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長生散去手中光槍,深呼吸幾口氣,再環顧狼狽不堪的戰場。到處一片慘狀,血染百里,忽然間有些站立不穩,坐在地上。
旁邊的人類獵人都已經就地休息,實在沒有力氣回到己方據點。也沒有人關注到陸長生的位置。只有墨嵐,輕輕蹲下身,為他單獨施加一個木屬性的治愈魔法。
這家伙單抗云雅和羅卡烈聯手一擊,體內恢復不久的靈脈又崩碎不少,好在只是細枝末節的地方,修復起來倒也容易。
“陸老頭,你這能力也不行啊我還指望你罩著我呢,結果連個八成境都打不過。”
陸長生雖然氣喘吁吁,卻是一點不肯嘴軟“那是它們占了人數優勢,一對一單挑,我可不怕它”
“切,”墨嵐嫌棄的冷哼一聲,才沒給他面子“得了吧老頭,一對一單挑,你早死了。”
如今陸長生雖然已經恢復,卻畢竟有整整三十年的空檔在前,一身力量并不熟悉。廣域的魔法無法釋放,而他自己的戰力卻因年老體弱不復當年,怎么可能是年輕氣盛的云雅的對手。
事實上,饒是陸長生最不可一世的時候,單挑起來也未必是尋常吸血鬼九成境的對手。
這就是人類的種族弊端。
眼看陸長生不說話,似乎還不敢放心的戒備四周,墨嵐忽然間于心不忍道“云雅是我的附庸,放心休整吧。”
墨嵐說出這句話,心思有些煩亂。大戰打成這個樣子是他始料未及的。司令官沒有對他的情報表示任何懷疑,卻直截了當的沒有相信,人類大軍終于還是和紅金貴族沖突,兩敗俱傷。
而這兩方,哪一方他都不想傷害的。
陸長生怔怔看著眼前的墨嵐,忽然間很想笑,又很想哭。附庸,什么叫附庸
吸血鬼種族尊卑分明他們認定的主子,就算讓他們去送死都在所不惜
云雅是墨嵐的附庸,墨嵐不讓她攻打人類,她就不會打
可是人類卻偏偏要主動送上門去
一念之差,真的是一念之差。只有他知道墨嵐的真正身份,他明明應該知道墨嵐帶來的情報不會有任何問題。
可是他竟然沒有選擇相信。
是因為沉寂的太久了,才讓他失去了當初的鋒芒么
他是整個人界的尖端戰力只要他堅持,就算是閆少卿也不會和他針鋒相對。
但是他卻退讓了。
才導致如此慘狀。
吸血鬼大軍撤去,荒蕪的戰場,有人抬著擔架聚攏傷員,有人抱著幾節斷肢崩潰哭泣。就算是傷勢并不沉重的獵人們,此時也是滿臉風霜之色,身上的血跡來不及處理,凝結干涸。
剛剛還滿是堅定的一雙雙眼睛,此時卻只剩下麻木和茫然。那是歷經大戰之后的空虛和滄桑,就在這短暫的時間,在他們還沒有回到人類營地,也不必再面對強敵的時候,才能稍稍展露。
他們,都是獵人的精英。
可是他們,也是有血有肉的人。
人前顯圣,戰場風光,猖狂對敵,豪放無雙。可是,他們也會累,也會痛,也會揪著心,不忍心回望戰場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