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嗯。我存折上還有3千,每月的貼花100,馬上到期了可以湊到1200元。還有馬上發工資了,還有400多。你要都給你。”父親推了推眼鏡。
“你5000都湊不到啊我還想問你拿一萬呢”我有些失望。
父親是一個不當家的人,平時也沒有存錢的習慣。小時候對我們兄妹都溺愛的很,每個星期都要給零花錢,不管多大都要給壓歲錢。在他心里,“千金散盡還復來,天生我才必有用”是他的信條。他一直是一個革命的樂觀主義者。
“我這里也還有一點,兩個人加加5000元還是能湊的出來的。你拿去用吧。”毛老師抱著我兒子走了過來。
“不用不用,我就是逗一下我爸爸。我買房子自己會想辦法的。你們的錢你們自己留著用。”我站了起來,從毛老師手中接過兒子。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我和毛老師都有工資。你要用到就先拿去用。如果不好意思就算是借你的。等你有了再還給我們。”父親也站了起來,要走到房間里去開抽屜。
“真不用我也還沒有看好房子。我就是先問問。再說我復印店轉掉還有點錢,不夠的部分可以去貸款。你知道吧現在買房子都搞按揭貸款。付個30的房款,然后每個月給銀行還錢,叫做按揭。你知不知道”我拖住父親的衣袖。
“哦,按揭啊。喏,你看,我今天看的報紙上還剛剛寫了呢。是這個美國老太太和中國老太太的對話吧”父親停住腳步,走到桌子邊上,拿出一張報紙指給我看。
我探頭看了一下,報紙上用漫畫的形式畫了兩個老太太,一個中國老太頭和美國老太太在天堂里相遇了。中國老太太說,我辛苦了一輩子,終于買了房子,在這個房子里住了一個月,我的人生沒有遺憾了。
美國老太太說,我來到天堂,我終于把三十年的按揭給還清了。我在這個房子里住了三十年,現在我也不欠錢了。
報紙的標題是,按揭貸款是不是寅吃卯糧
我樂了,“老爸,你這天天看報紙,思想還是與時俱進的么。知道按揭是怎么一回事。你覺得可以接受嗎”
“當然可以啊,人活的是一個過程,物質是要為人所用才有價值。一個人要樹立正確的金錢觀。什么樣的錢才是屬于你的用掉的錢才是你的。人不能當守財奴,錢如果不為人所用,那有再多的錢充其量也只是一個數字你們現在還年輕,適當的負債并不是壞事。相反還可以促進你們上進。有壓力才有動力么。”
我咋了咋舌頭,我這個可愛的老爹,對新鮮事物的接受程度比我還要高么。看來這個新社會還是沒能改造掉他身上與生俱來的公子哥氣息。
在有錢人的眼里錢才是一個數字,可我這個可愛的老爹連5000塊錢都湊不出來還在這里視金錢如糞土。
也許只有他這樣生活在理想主義里,以自己為中心的人才能迅速的調整好心態,在我母親過世不久就改弦更張和這個狗屁毛老師雙宿雙飛吧
我可沒有父親這樣堅強的內心,我是一個柔弱的女孩,金錢才能給我帶來安全感。我在心里撇了撇嘴,暗暗的鄙視了一下父親的做派。
“那你要用的話隨時來拿,多是沒有,5000還能幫你籌到的。”父親重又坐下來,開始拿桌上的零食逗著我兒子玩。
“我回家了,馬上要去杭州培訓,你在家自己注意身體。天氣冷我要早點回去。”我抱過兒子和父親作別,走出家門。
“我送你下去吧”父親從抽屜里拿起手電筒。
“不用了,天黑,路燈又壞了。我明天叫牛皮糖來給換一換。”我推辭道。
“現在這些人,好好的一個工廠就變成私人的企業了。這是國有資產的流失搞得現在這些事情都沒有人處理,原來這些事情后勤科的都會管,現在連后勤都沒有了。唉一個社會,不能什么都向錢看”父親搖著頭嘆息。
“你都退休了,國家每個月給你發工資。你養好身體就是了。管那么多干啥”我看了父親一眼,有點嚴厲的阻止他。
“退休按我的資歷根本就不應該是退休。而且我原來是縣委干部,現在企業身份退休,這個退休工資相差很多。我要去上訪”說到退休,老人家開始激動起來。
“好了,身體健康最重要。你不要激動。我走了,走了。你早點睡”我慌忙的關上房門,逃也似的跑下樓去。
“慢點跑那么快干啥樓梯黑小心摔著了”牛皮糖抱著兒子在后面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