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出門賣茶葉也像我的前輩一樣,起個大早從茶農手上收了滾燙出爐的干茶,大家一起拼個車,連夜去趕到杭州的綠皮火車。杭州轉塘那里有一個干茶交易市場。我們最開始是偷偷摸摸不敢聲張。一方面我那時候還是國營廠里的一名小青工,賣完茶葉還要趕回廠里上夜班。另一方面,那時候的茶葉購銷體制還沒有完全放開。大部分的茶葉生意還控制在供銷社的特產站里,個人買賣茶葉還屬于倒買倒賣。轉塘茶葉交易市場每天都有一些茶葉公司的采購會過來轉轉,也有一些老茶客是想著來撿個便宜,把那些因為嫌價格便宜沒有出手而滯留的茶葉以更便宜的價格帶走。
那些茶葉公司的采購在茶葉市場里基本上都是橫著走路的,每一個人都想把茶葉賣給他們。我剛去茶葉市場賣貨的時候,那些采購也不鳥我,我只能搭搭那些前輩的順風車,讓他們再盤剝一次。大概有一個多月的時間吧,春茶已經逐漸進入了尾聲,有一個采購終于注意到了我。他把我單獨叫了過去說,我看你的茶葉每次品相都不錯,黃葉碎片也少,色澤也統一。你這是市場上收的干茶還是你自己有茶園
我一看機會來了,我就馬上跟他說,這是我自己茶園的干茶,我有幾百畝茶園還有制茶機,手下還有幾個制茶工人。可以保證品質穩定,供貨及時。
那采購相信了我的話,對我說只要是我的茶葉來年我有多少他就收多少,前提是來年春茶前他要來我的茶葉基地考察一下。
我這也算是被逼上梁山,自己夸的海口,怎么也得去完成。再加上倒騰茶葉確實也讓我拿到了比在工廠里上班多幾倍的工資。回來之后我腦子一熱就向廠里辭了職,尋了一塊村里的茶葉基地真的干起了茶葉這個行當。那時候年輕,干什么活都不覺得累,心里憋了一股勁,還真把這個茶園給管理出來了。原本荒蕪減產的茶園在我的努力下變的欣欣向榮。第二年春茶的時候那個采購如約而至,對我的茶園贊不絕口,我這也算是掘到了第一桶金。”我翻看著資料,又著重看了一下潘學武寫的這一段。
以前我也聽潘學武講過這一段故事,但現在看到這一段文字我還是有些感觸。有些事情看似偶然,實質是必然。機遇不會垂青于一個沒有準備的人。
但是當機遇來臨的時候,如果沒有足夠的努力,幸運女神還是會失之交臂的。
如果沒有當初的努力,潘學武現在也是一個像我一樣的下崗職工吧也許像老唐建芬一樣正在哪個廠里打工,也許像牛皮糖的二姐一樣做些來料加工的活計反正不是現在給別人發工資的老板
不過,哪一種生活才是令人羨慕的呢怎么感覺這個老板好像當的也不是那么舒暢吧
“小雪,你知道潘總去哪里了嗎我早上過來就沒看到他。”教授探頭問我。
“哦,應該在的吧,我早上來的時候他在辦公室打電話,還讓我打了一份資料呢”
“哦這兩個基地的人過來說找不到潘總,打他電話也關機。所以我說問你有沒有看到呢”教授往身后一指。
我往后面看了一眼,兩個男人站在教授的身后,手里拿著摩托車頭盔,膝蓋上裹著牛皮護膝,一副風塵仆仆的樣子。
“哦,是義宣、三平啊”我站起身來。“快坐一下,先喝茶。”
老板出門有交待,基地的人過來了先叫他們喝茶聊天,我得熱情一點。
這兩個基地的管理者我還有些陌生,就是前面跟著教授跑基地的時候見了兩面,僅僅能叫個名字出來而已。
“那你們坐著喝喝茶,我還有點事情,我到鎮上去一下。”教授干干脆脆的拍拍屁股溜之大吉了。
“來,喝茶喝茶。潘總是去縣里開會了。你們先喝杯茶。”我熱情的張羅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