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文浩冷漠地掃了一眼神色各異的眾人,不自覺地緊了緊手中的短戟,然后繼續一聲不吭地守在明月的身旁
“公主殿下,您也看到了,如今的情況,實在是沒有辦法再去讓百姓們前往黃金縣了”
“公主殿下咱們已經沒有任何糧食了,根本沒法把這些流民百姓留在身邊啊”
“真是不知道為什么非要去收攏這么多的百姓,咱們這些人連自保都十分困難,怎么還有能力去保護他們”
“既然咱們的行蹤已經暴露了,那就必須盡快離開此地,絕不能再被這些人給拖累了啊”
“是啊,當斷不斷反受其亂,還請公主殿下早做決斷啊”
“公主殿下那些賊寇是沖著您來的呀您留著他們在身邊,豈不是反而還害了他們的性命倒不如就讓他們去自生自滅,說不定他們其中大部分人還能逃到一處相對安全之地”
“對這話說得有道理留在咱們身邊才是真的害了他們”
“公主殿下您是沒有看見那些百姓死在自己眼前嗎咱們一開始就根本不應該去收攏他們他們根本就不相信咱們是官軍,所以有不少老弱病殘都是死在逃跑的路上了公主殿下那么小的孩子,活活被踩死了啊”
丁太一欲哭無淚地伸出了滿是傷痕的雙手,不自覺地比劃著枉死孩子的大小,腦子里全是那個小孩子的凄慘死狀
“他的母親哭得痛不欲生,肝腸寸斷啊公主殿下這一切都是被你害的”
杜曼的臉上不自覺地抽搐了幾下,鄙夷地看了一眼帶著哭腔,對著公主殿下大聲咆哮的丁太一
“丁太一這就是戰爭要怪就怪這是亂世公主殿下有公主殿下的考量而且要不是公主殿下,咱們這些人早就都死光了”
“什么考量這根本就是在害人啊他們都是手無寸鐵的老百姓啊難道公主殿下還想學那些該死的賊寇,也來個裹挾流民,然后讓他們全都去白白送死你他娘的還是不是人了”
丁太一怒不可遏地握緊了拳頭,咬牙切齒地瞪著戴著蚩尤面具的明月
朱文浩立即挺身擋在了明月的身前,并且對著丁太一揚起了手中的短戟
杜曼也警惕地守在了明月的身邊,只要丁太一敢有任何輕舉妄動,那他手上的戰刀就會毫不猶豫地朝他砍去
丁太一的眼角立即抽搐了幾下,抑制不住的暴怒更是裹挾著滿腔熱血,直接沖上了他的腦門
王二麻子忍不住就要伸手去攔一把丁太一,卻不想一直沉默不語的明月,竟是突然越過了擋在她身前的朱文浩,并且在眾人的各種勸阻聲中,徑直走向了那個已經快要背負各種“惡名”的丁太一
“那你說應該怎么辦立即逃向魏興郡魏興郡就沒有賊寇了還是應該逃回長安,然后一輩子在別人的譏笑聲中茍且偷生你看看他們,再問問他們,愿意不愿意這是在打仗就是要不擇手段,就要是無所不用其極”
“那也不應該草菅人命啊”
丁太一嘶聲力竭地大吼著,怒目圓睜地看著那些曾經信誓旦旦要為國為民的聯軍戰士,可目光所及之人卻一個個低下了他們的腦袋
“傳令所有的婦孺和孩子留下,其他高過車輪的男子,全部驅往黃金縣若有不服從者,臨陣不戰者,臨陣逃跑者,其所有親眷,殺無赦”
“瘋了你簡直就是瘋了我們不可能打得過那些賊寇的你這根本就是帶著他們去白白送死啊”
“既然你這么悲天憫人,那就由你丁太一來親自監斬若是你膽敢私自放走這里的任何一個人,那不僅這里的百姓都得死,整個西鄉縣的百姓都要因你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