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311年十二月二十四日,傍晚時分,梁州,漢中郡,西鄉縣城內
“走全都走啊逃命去啊”
丁太一聲嘶力竭地大吼著,近乎哀求地叫嚷著,可換來的卻是無數的白眼和唾棄
“你們這幫蠢貨都給老子逃命去啊留在這里只能是等死啊”
“我們不走”
“我還要等我的孩兒回來”
“我們要是走了,他們肯定就都活不成了”
“我的兒呀,你一定要平安回來啊”
“他們回不來了他們都是去送死的你們快去逃命吧能活一個是一個啊”
丁太一瞪紅著雙眼,焦急地拉扯著身前的幾個老人
“求求你們了趕緊逃命吧”
“他在胡說他們跟那些強盜有什么區別怎么會管咱們死活”
“對他就是想害死咱們的親人”
“撲通”一聲
丁太一直接跪倒在了眾人的面前,淚眼汪汪地看著這些對他恨之入骨的百姓
可還沒等他開口說一句話,腦袋上就被人狠狠地踹了一腳
“父老鄉親們咱們不能就這么眼睜睜地干等著啊”
“這個官匪說得沒錯,這幫畜生就是要拿咱們的親人和孩子去送死咱們要是再不做點什么,他們就全都要白白送掉性命了”
“走押著這個小畜生一起走,其他那些守在這里的也一起抓了帶走,讓他們帶咱們去找到那幫該死的官匪”
“走就算是死也要在他們背后捅上一刀,這樣說不定咱們的親人和孩子還能逃出去一些不然等他們都死了,咱們這些老東西活著還有什么意思”
“對跟他們拼了”
“救出咱們的孩子”
同一時刻,梁州,漢中郡,黃金縣城內
“你說什么晉邈為了救你,自己主動出城去投降楊難敵了”
阿丑難以置信地看著在她面前瑟瑟發抖的張援,總覺得這種舍生取義的事情,怎么也不可能發生在老奸巨猾的晉邈身上
“千真萬確啊否則我這堂堂梁州刺史張光的大公子,怎么可能還安然在此若不是晉師,我張援早就不知道身死何處了”
張援欲哭無淚地顫動著嘴唇,膽顫心驚地哽咽了起來
“你們不要殺我,我真的是梁州刺史張光的大公子,只要你們把我帶回梁州城,我父親一定會用重金贖我的”
“廢物”
阿丑忍不住高高舉起了右手,恨不得立刻抽張援一個耳光
張援驚恐地縮了縮身子,畏懼地抬起了左手,護在了腦門前
“呸真是虎父犬子把你父親梁州刺史的威名,全都給丟光了”
阿丑鄙夷地瞥了一眼畏畏縮縮的張援,頭也不回地拿著火把離開了臨時關押他的牢房
一瞬之間
整個大牢都變得暗無天日了起來
張援張大了嘴巴,粗重地喘著氣,慢慢地靠著墻壁,跌坐在了冰冷的地面上,然后整個人驚懼地蜷縮成了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