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匡吹胡子瞪眼地指著那群瘋了一樣沖入汝水的羯狗,恨不得立刻就讓石瞻下令全軍出擊,殺他們一個屁滾尿流
石瞻臉色鐵青地抽搐著眼角,呲牙咧嘴地攥緊著拳頭,極力克制著心頭那股子恨不得將王朗立刻碎尸萬段的滔天怒意
“你別忘了,咱們豎起這面旗幟的時候,就已經不能意氣用事了”
“屁那是你的“石”那是石勒的那個王朗是賣了石勒的面子,可從此往后咱們漢部還有什么臉面在石勒軍中立足”
“董匡夠了讓石瞻豎旗的人是我之前王朗連侯氏族人都殺,說白了就是要殺良冒功,咱們又只有拼湊起來的五百烏合之眾”
辛謐面不改色地看著怒不可遏,甚至恨不得對他揮拳相信的董匡,不僅昂首挺胸地站到了石瞻的身后,甚至還言辭惡毒地譏諷道“漢部本來就是一群沒人要的乞丐,還他娘有什么狗屁的臉面”
“辛謐臉面是靠自己掙的咱們現在只要沖過去,殺光這幫鳥人,再渡河趕到定潁縣城滅了祖逖”
“要是祖逖此刻根本就不在定潁縣城呢”
董匡立時楞了一愣,不敢置信地張大了嘴巴,甚至禁不住扭頭看了一眼同樣驚愕無比的石瞻
而恰在此時
十幾具赤條條的尸體,就從石瞻等人的眼前,一路急速奔流而下
石瞻禁不住皺了皺眉頭,咬了咬牙,神色凝重地看向了上游那些還在拼命強渡汝水的羯人
“辛先生,他們可是拼了命也趕要去定潁縣城啊”
辛謐不由地點了點頭,又看了眼湍急的水勢,神色也變得無比凝重了起來
“祖逖這一路奔襲沖殺,看著好像只是一路橫沖直撞,可若是仔細想來,卻是處處機關算盡,真是讓辛某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做三十六計,“走”為上策”
“辛謐你他娘到底在說什么你看看那個王朗為了追殺祖逖,連咱們這塊到嘴的肥肉都可以不要了,你他娘還在說什么有的沒的信不信老子現在就把你丟河里喂魚石瞻你還在猶豫什么啊趕緊下令渡河啊,說不定咱們也能分上一杯羹”
“少將軍辛謐敢以性命擔保祖逖絕不在定潁縣城”
石瞻驚詫無比地看著第一次叫他“少將軍”的辛謐,尤其是看著他“撲通”一聲,單膝跪地的鄭重模樣,禁不住露出了一絲動容之色
“你有多少把握又有什么依據”
“少將軍就憑祖逖沒有帶著李矩逃進黃陵陂,更沒有因為船只不夠而舍棄那些與他同生共死的弟兄”
“那照你這么說的話,祖逖此刻就應該在定潁縣城,否則他就必須安排死士在定潁縣城附近,只有這樣才能嚇唬守在定潁縣城內的敵人,順便再把其他各路石勒的人馬都吸引過去,但這樣一來,豈不是依舊舍棄了那些跟他出生入死的弟兄”
“但他們不再是白白犧牲,而是用最小的代價,讓祖逖和李矩可以用最快的速度順流而下,然后從平輿登錄,一路直撲葛陂,殺他石勒一個措手不及”
“辛謐你可知道,如果咱們這么做了,那就是違背了張賓的命令,是臨陣脫逃一旦不是如你所料,不僅你我都要死,就連漢部所有百姓都無法幸免”
“辛謐敢以項上人頭和辛氏一族所有男丁的性命擔保,此刻就是葛陂最最空虛的時候,祖逖一定不會放過這個天賜的良機”
同一時刻
梁州,漢中郡,西鄉縣與黃金縣交界的丘陵地帶,某個廢棄發臭的洞窟外,陽光明媚,萬里無云
“你醒了”
明月疲憊蒼白的小臉上立時透出了一絲不加掩飾的驚喜,甚至忍不住直接伸出了一只紅腫的小手,對著謝艾的額頭就要摸上去
謝艾趕緊紅著臉避開了明月的小手,心頭更是一陣“砰砰”直跳
“你怎么了我摸摸看你額頭還燙不燙昨晚你”
謝艾的臉蛋立刻漲得血紅血紅,滿腦子都是昨夜那場讓人血脈僨張的旖旎場景
可就在這時
一只毛茸茸的利爪突然無聲無息地搭在了明月的肩膀上
天空中更是傳來了一陣讓人不寒而栗的鷹唳聲
“不要不要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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