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敏昊越想眉頭簇緊成川。
屋內的氛圍隨著李敏昊的感慨,倏忽間就凝滯了起來,甚至隨著時間流逝帶著令人難以喘息的壓抑感。
“咱們現在不用揣測分析犯罪行為邏輯。”顧翎抬手按住自己額頭的青筋,壓下心中翻涌的火焰,克制住自己不去回憶曾經那驚心動魄,拼死一搏的畫面,逼著自己繼續看屏幕上銀行卡的跳動數據,一字一頓咬著牙道“再加上黑匣子,夠證明是買、兇、殺、人,不是死無對證了柏川,你打電話,快咱們可以按著計劃回國了。”
聽得傳入耳畔的話語,柏川難得沒有第一時間執行命令。他借著屏幕看了眼自己熬紅的眼睛,烏黑的眼圈,還有冒出的胡渣,眼眸閃了閃。
若是一年前有人告訴他一年后自己會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他肯定狠狠鄙視再鄙視。
可現如今歷經生死不提,還前路危機重重,一旦回國或許還會敵友難辨,讓他不得不以最惡意的心思來揣測所有的事情。因此他努力睜圓了眼睛,壓住熬夜的疲倦,沉聲訴說自己想過千萬遍的主意“老大,咱們還是兵分三路回國吧。我先一個人回去,老李是保鏢,他帶著五歲半的你回去,比較靠譜。”
猝不及防聽到這話,顧翎整個人雙眸猩紅,死死的盯著自己最倚重的助理,“你說什么”
不躲不閃的迎著顧翎的審視,柏川瞧著顧翎眼底燃燒的怒火,嘴角一彎,覺得自己這個主意也挺值得,張口帶著些戲謔,沖淡屋內一絲的肅殺氣息“你要是跟我一起回去,咱們兩萬一被團滅怎么辦咱們只是健身房常客,不是老李這種專業人才”
李敏昊沉默一瞬,他總覺得顧翎和柏川之間似乎情緒不對,讓他絞盡腦汁的想要勸架,都找不出什么合理的話語來,只能弱弱道“那那我跟著一起回去不行嗎反正老厲和小王,這兩社交達人在部落混得挺好,一個搞翻譯一個普法,就差娶媳婦落地生根了。”
“就是,回去之后多加保鏢”顧翎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柏川,聲音冷得更冰渣子一樣,不容置喙的開口“絕對不可能讓你一個人回去”
瞧著整個人身形緊繃,渾身火焰都不帶的顧翎,柏川眼角余光指指電腦上飛速跳動的信息,“我現在沒有時間跟你瞎扯其他什么事情。最簡單的一件事”
拉長了音調,柏川拳頭緊捏著,逼著自己字正腔圓說出來“顧翎,你欠了我一條命,你欠我們四個人四條命所以你這個時候就沒有發言權,沒有決定權”
這一句話像是積攢了許久終于爆發出來,柏川雙眸都有些紅了起來“我們是真拿著命跟你混你不感恩戴德,你還這么兇有道理嗎”
聽到如此一針見血的話語,顧翎望著沒有任何怨懟之色的柏川面色剎那間一白,不敢去回想他們幾個人相識的點點滴滴畫面,只能更加鄭重的強調“那就更不能讓你回去替我送死”
最后兩個字說出口,顧翎眼圈都微微紅了起來“咱們現在可是法治社會,你也你也真沒有必要回去。”
瞧著人難得開口都帶著些結巴,顫顫巍巍的訴說,柏川嘴角彎了彎,表情越發決然“你大哥大嫂車禍,你飛機失事,你們老韓家到底有多少錢,到底有什么人在針對你們。你心理有數嗎”
連聲的質問,不高不低,平平淡淡的說出口。可接二連三的問題卻像是鐵錘一般,直接狠狠砸碎了顧翎的脊梁,讓他抑制不住的蜷縮起來,甚至恨不得地面上有條縫,能夠鉆進去。但可惜的很,他們找的地方,入目所見還是泥地。
“你心里沒數就算了,還還倔,脾氣跟茅坑里的石頭一樣又臭又硬的。回去,你哪怕現在愿意忍辱負重裝傻充楞,可是呢我也害怕咱們賭輸了,你一回家你直接被人送進神經病院,直接給你出具各種證書,直接來一句家務事,你怎么辦你讓警察怎么辦”
“你就算呆燕城,不認姓韓的。可到底你們是親父子。你爺爺還疼你這個孫子,他老人家臨終前不是還把他那些看起來就老貴的珠寶送給你。這不是招惹某些人羨慕嫉妒恨,是什么”
柏川胸膛都一起一伏的,“是,咱們也考慮過這些事情,所以想著趁著節日,趁著迪翱國大使館搞活動的時候曝光。增加回家的安全感”
他們一開始沒電話報警證明自己還活著,就是害怕在死無對證的情況下,幕、后、黑、手會推出替罪羊。畢竟至今還有人在他們出事的海域,暗中巡查著。
回想著幸運鵝們傳回的消息,柏川反過來目光直勾勾的盯著顧翎,“先前咱們琢磨兵分兩路,是因為覺得秦甜甜沒有殺傷力,覺得韓家家大業大,真看不起你顧翎的遺產;是覺得顧靖昱還年輕,幕后的黑、手不會對付顧靖昱,會留著他彰顯一下豪門兄友弟恭。尤其是顧靖昱的親媽還是科學家。真要出事了,研究院那邊也會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