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媽媽勤勞愛干凈講衛生,哪怕環境似乎一年年在變好,哪怕指著小小的一間商鋪,一間看起來明亮寬敞的商鋪說終于有個穩定的地方了,可她秦甜甜依舊人生晦暗。
因為媽媽過于善良,過于傳統了。
“甜甜,你是姐姐,別跟你妹妹計較,好不好幼兒園老師不都說了要大度,才是公主。這公主裙就給你妹妹吧。”
“你們畢竟是親姐妹,不互幫互助,以后也沒個兄弟來給你們撐腰,就得靠你們互相搭把手了。”
語重心長的話語縈繞在耳畔,伴隨著的是自己多年不曾回想起的慈愛臉龐,秦甜甜眼圈都帶著些妖冶的殷紅,訴說的真情實感“為了賺錢,春天我得跟著媽媽去摘野菜,夏天就得抓知了,畢竟大城市的里人沒吃過,覺得稀罕會嘗個鮮”
哪怕知道秦甜甜這話不帶任何的揶揄,不帶任何的試探,可聽到這悶悶的帶著痛苦的話語,顧翎望著近在遲尺的秦甜甜,望著整個人毫無斗志,就連熠熠生輝的鳳眸都黯然無光,忽然間就覺得自己心似乎被針扎了一下。
也不疼的要命,但就疼。
綿密的疼痛,仿若清明時節的雨一般,能持續個十天半月的。
“可是我好不容易一毛一毛的攢錢,攢到了半條公主裙的錢,媽媽幫我補全了錢,替我買了一條漂亮的,biubiu閃的公主裙,還有個七彩的小王冠。”一個字一個字,秦甜甜幾乎是在咬著牙控制住自己的情緒,理智客觀的訴說,不讓自己歇斯底里的吼出來“我滿心歡喜的放學回家,等待我的是噩耗”
顧翎望著面色都瞬間煞白的秦甜甜,神色一變,毫不猶豫的靠近人,把人攬在懷里,聲音也恢復了本音,帶著些磁性的溫柔,寬慰道“既然是噩耗,我們就不去回憶,好不好你都很勇敢的,咱們跨過那些齷齪事,迎來都是璀璨的人生,是不是”
瞧著話語依舊溫和,就連冷硬的輪廓線似乎都變得柔和起來的顧翎,秦甜甜逼著自己視線看向梳妝臺,看向自己滿桌biubiu閃的珠寶首飾,低啞著聲音“答應陪我過生日的爸爸走了,帶著我的公主裙還有王冠。我媽媽竟然一句話都沒有說,反而在我發現后勸我大度”
“我最怨這事,你知道嗎”
“所以我喜歡舅媽,舅媽就很潑辣,舅媽就是潑婦,可是舅媽活得很肆意”
聞言,顧翎心中咯噔一聲。
秦甜甜的舅媽舅舅還有表哥一家人,在她十三歲的時候,因為意外落水,全亡了。
想著,顧翎都不敢轉動大腦去揣測秦甜甜在十三歲以后過的是什么樣的日子,他只能愈發小心翼翼的抱著情緒處于崩潰邊緣的秦甜甜,低聲道“我我我應該能懂吧。你是帶著些哀其不幸怒其不爭的復雜情緒。我媽媽有勇氣離婚,能夠決然的離婚,可是她面對顧家,卻也有些無奈。”
這話一出口,顧翎自己都呆愣了一瞬。
可有些話,憋在心里久了,也也需要一個沖動的理由,一個借口緩緩說出來。
“畢竟她算高嫁了,韓家家世好,我爸爸個人能力也不錯。因此面對世俗的評判,我媽媽離婚后就全身心的投入到商場中,想要借此來彌補自己離婚帶給顧家的傷害。可你能懂嗎一個女人太過強勢了,太過精明能干了,又會被人來質疑爭奪家產的。”
說著顧翎回想自己幼年所見的一幕幕,神色流露出鄙夷,“我親眼目睹了舅舅,本來姐弟關系和睦,本來對我疼如親子的舅舅一步步的變成個提防所有人,滿心只有利益的渣。”
“所有人都說我蠢,可是我把股份給他的兒女,就已經挑起他們之間的矛盾,讓他們自相殘殺了。”
“而我還能贏得一個好名聲。”
秦甜甜唇畔緊抿,抬眸定定的看著顧翎。
她還是第一次在清醒的情況下,第一次這么近距離的看顧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