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對,又靠得很近,這種距離甚至能看到彼此眼中的自己,著實有些“越界親密”了。
朱肖肖有些慌亂地后退一步“哪哪有那么多為什么。”
陸決卻不想放過朱肖肖,他跟著上前一步“你一邊找我,一邊給我打電話,沒有什么想跟我說的嗎”
“我”
“之前的事,是我強迫你,我已經跟他們解釋過了,你為什么還要追出來”
朱肖肖抿了抿唇“唔”
“蔣青洛,其實你并不討厭我,對嗎”
陸決喉結輕微滑動了下,眼底透出某種光亮,像是渴望,又像是懇求“能不能告訴我,你的真心話”
朱肖肖心臟快速跳動起來,緊張又有些無措“陸決,我我不知道,我”
蔣榮兆的囑咐,陸芳如的強硬態度,紛紛在腦海里回響。
但阻礙他走向陸決的,也不僅僅是這些因素,更多是朱肖肖自己不想脫離陸家
他真的怕會讓陸芳如失望。
盡管這十幾年在陸芳如面前賣乖討巧,是有和陸決較勁兒的念頭,但朱肖肖從未忘記過,他第一次踏入陸家的家門時,是那個看似不近人情的女人,第一次牽起他的手,也是第一個開口讓他叫她媽媽。
這么多年,朱肖肖是真的能從陸芳如那里感受到溫暖。
陸芳如這樣一個強大敏銳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和陸決關系緊張,又怎么可能不知道他的一些小心思。
但在他和陸決發生矛盾沖突的時候,陸芳如還是會選擇向著他不管這是出于什么原因,朱肖肖都得承認,陸芳如的這種寬待和優待,讓他沒辦法任性做出違背陸芳如意愿的行為。
他不敢,也害怕。
朱肖肖不禁有些退縮,又往后退了一步“對不起,陸決,給我”
給我點時間。
“你你是青洛嗎”
一道聲音突然響起,朱肖肖怔了一下,轉頭見一個相貌姣好的女人正看著自己,滿臉震驚和意外。
這張臉
朱肖肖腦子嗡的一下,瞬間變得一片空白。
但久遠的記憶仍是頑強破開束縛,強行闖入腦海。
他6歲被接到陸家,但在此之前,蔣榮兆已經和陸芳如結婚一年。
所以他一開始并不是跟著蔣榮兆,而是跟著他親生母親胡琳。
胡琳是個專業刺青師,而且是在業內非常有口碑的那種,她醉心刺青,也愛鉆研新的刺青技藝,經常為了工作廢寢忘食,她和蔣榮兆的婚姻就是這樣結束的,哪怕再美好的愛情,也抵不過一方冷漠的消磨。
兩人離婚后,孩子歸胡琳,然而胡琳在研發出新的刺青方法后,做了一件錯事。
為了驗證綻青法的成效,她在自己年僅5歲的兒子身上動了手,不顧兒子的哭鬧,紋了整整一后背的紋身。
那么小的孩子,身上才有多少皮膚。
不僅是后背,為了追求美感,柔嫩的腹部,大腿根,都沒逃過胡琳的試驗,盡管她沒有想要傷害兒子的意思。
但對于一個孩子而言,這無異于一場酷刑和折磨。
是不可磨滅的殘酷記憶,那種疼痛,每每想起時都仿佛還歷歷在目。
如果不是因為劇烈疼痛,導致發燒進了醫院,胡琳的所作所為根本不會被人發現。
被深埋的記憶再次狠狠扎進腦海,盡管早已變得模糊不清,但疼痛仍是實實在在的,讓朱肖肖呼吸都急促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