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生前說過,自己活一輩子,也算是無怨無悔。就別搞什么國喪招惹麻煩,她喜歡熱鬧,更愿歡天喜地的走。
于是始皇帝尊重母親的遺愿,沒搞出什么禁這個禁那個,一切照舊。
姐妹二人上街,文茵一邊帶德音閑逛,一邊還要嘀咕。
“阿姐在阿父阿母身邊,自然是沒人催促婚事。”
她裝了滿肚子的私房話同孿生姐妹講“我就不一樣了,除了太后,還有王后和師父一家子呢連皇上都想起來要問一嘴,我就不明白了,各個都要我成婚,成婚有什么好的”
德音跟在后頭眨巴眨巴眼“像阿父阿母那般,不好么”
文茵“那倒是也不錯。”
只是像阿父這般的夫君,再往哪兒去找
文茵直腸子,但也不傻。她知道阿父與阿母不是日日那般和睦的,夫妻二人也經常產生齟齬。
但光是阿父不介意阿母入朝為官,甚至二人相互競爭、照拂,就要把天底下九成的男子拋在身后了。文茵時常想,就是因為阿父阿母的太高了,難免導致姐妹二人挑剔起來。
“若是有阿父那般,生得好、脾氣好,還怕老婆的。”
文茵改口“我不介意。”
德音笑吟吟“那我還是不想成婚。”
嗯
輪到文茵驚訝了,她瞪大眼看向德音。
親姐容貌端莊白凈,氣質文雅清麗,一副溫柔佳人的模樣。但文茵知道這只是表象,德音從不隨便亂說話,她現在說不想,就是打定主意了不想。
“那阿姐你”
文茵還想再問,可話到了嘴邊,就被呂家食肆面前一陣喧囂蓋過。
“子房,你不是發誓說終生不來咸陽么”
“是啊,當年說什么秦滅韓國,是為仇敵,決計不會為秦臣的。”
“怎立下的誓言說破就破”
姐妹二人循聲望過去,只見幾名衣著干凈的年輕士子,正在食肆前大家討論。
議論中心的青年,留給姐妹一個背影。看身影高挑且清瘦,脊背挺拔、站姿頗有貴族之氣。
面對詰問和嘲弄,他不卑不亢,認真回應“當年公子非成為代王,他為韓人,卻為秦做事。我氣不過,卻也年幼,做不了什么。如今我及冠了,公子非成了秦國相邦,我自然是要親自來問一問的。”
“你要找韓相的麻煩”眾人大驚。
名曰子房的青年那叫一個坦蕩蕩“找他的麻煩,有何不可”
韓人還要找公子非的麻煩
文茵一聽,眉毛就橫了起來。
自打公子非入秦為相,朝中上下他也算是得罪了不少人。本就為韓國舊貴,如今韓人上門,無可厚非。
但文茵打心底佩服韓非的。
秦國右相剛正不阿、手段果決,是個相當有執行力的人。
而且他雖為秦臣,但也為曾經的韓國盡心盡力,差點人都死了,你們韓人怎么還抓著不放啊
文茵氣不打一處來,當即上前“是哪家的小子如此狂妄想找韓相的麻煩,你先過我這一關”
后面的話,在士子轉身之后戛然而止。
面前的青年,朱唇粉面、明眸皓齒,若非梳著男子的頭冠、著士子服裝,以及身材高挑修長,文茵恨不得要以為他是名漂亮姑娘。
這、這長得也太好看了吧
因為對方過于美貌,驚得文茵一時無言。
同樣的,張良更是吃了一驚。
他長這么大,還沒見過著武裝的姑娘,更遑論她身上穿得分明是秦國將領的甲胄
再加上姑娘氣勢洶洶,兇巴巴的模樣,讓張良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二人大眼瞪小眼,先前一個囂張、一個氣憤,如此對視,反倒是詭異的沉默了下來。
一旁的德音見狀,噗嗤笑出聲。
說要找個阿父一般的男子,她怎么覺得,這就是在大街上碰到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