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起剛剛陽泉君的話,呂不韋忍不住心中凌亂。
他凌亂著離開陽泉君身側,去尋趙維楨。
在陽泉君的府上轉了一圈,沒見趙維楨與諸位夫人交談,也不見她同客卿會面,呂不韋找了許久,最終發現趙維楨靜靜地站在院落一角,身邊什么人都沒有。
他當即上前,還沒開口,就聽到幾道竊竊私語順著墻根傳了過來。
遠處兩三名游士,并未發現趙維楨的存在,正湊在一起說小話。
“見過那孟隗夫人了么何等氣度,也不知呂不韋哪里來的好福氣。”
“幾年前我在魏國見他,還只是個低聲下氣的商人呢。全靠娶了個好老婆,又傍上了陽泉君。”
“一個男人,靠權臣則罷,還靠起女人來了都說商人品性低賤,果真如此。”
“怎就是他有這運勢呢”
幾名游士說著說著沒了聲音,相互看了一眼,露出令人嫌惡的笑容。
片刻過后,他們進一步放輕聲音。
“我看呂不韋長得人模人樣,以色侍人,倒也是本事。”
“說不定還有什么用在床上的特殊本領,給自家妻子伺候舒坦了。不然他逃離邯鄲時拋下妻子,婦人都不帶有怨言”
“真是這般那我倒是要和他討教討教。”
言及此處,幾人嘿嘿笑出聲來。
聽墻根的趙維楨深深吸了口氣。
她剛準備邁開步子,就被呂不韋一個跨步,趕忙拉了回來。
“維楨莫生氣。”呂不韋也聽了個大概,卻是絲毫不在乎的模樣“何故拉低姿態,與小人斤斤計較無關緊要之人,才無人置喙,就讓他們說去。”
趙維楨一點都不客氣“你不在乎,我可不想丟人。”
呂不韋莞爾“這說的也是實話,難道不韋不曾仰仗維楨”
趙維楨面無表情“那你有什么特殊本領,我怎么沒見識過”
呂不韋聞言,也不害臊。
他反而看似有些委屈,垂下眼眸。清亮的眼睛叫眼皮一遮,好似趙維楨欺負了他一般。呂不韋湊近了些,輕言道“可維楨也不曾給我機會。”
趙維楨“”
她簡直要為他的厚臉皮折服了。
和呂不韋談臉面尊嚴,無異于和牲畜談人性都生來就沒有。就憑這無所謂的勁頭,他混不成權臣,誰能
呂不韋察覺出趙維楨無語,好聲好氣地笑了起來。
“維楨毋須為閑雜事項煩心。”他正經道“你好生與鉅子鉆研事物,我來幫維楨爭得該有的獎賞。”
“這你計較起來了”
“那是自然。”呂不韋鄭重回應。
他往趙維楨的衣袖處瞟去,回想起出門之前的偶爾一瞥,便是心滿意足。
“維楨所求便是不韋所求。”他說“定不會讓維楨失望。”
呂不韋不說,趙維楨也會的,她得抓緊時間。
特別是天氣轉冷,一個不太好的消息從宮中傳來。
秦王稷第二次病倒了。
眼瞧著小嬴政馬上過七歲生日,這意味著老秦王的壽命,只剩下一年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