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時間之后,她感受到對方的身軀僵硬瞬間,而后呂不韋長長舒了口氣。
趙維楨松開他,慢慢起身。
暗淡的月光擠開烏云,傾灑進窗戶,勉強照亮室內。趙維楨看向呂不韋,忍不住調侃“看不出來,你倒是挺結實。”
平日里只覺得自己的便宜老公生的白凈,身材又瘦削,總是把恰到好處的笑容掛在面皮上,像是名溫順沒脾氣的小書生。
但仔細想想也是,他沒少各地奔波,一名商人,怎么也不會是手無縛雞之力。
呂不韋雖然算不上肌肉分明,但體脂率挺低。
趙維楨剛想伸手戳戳他的鎖骨和胸膛,可手還沒落下,呂不韋突然睜開眼睛。
他一把抓住趙維楨的手腕。
再對視,呂不韋的氣息平復下來,但那雙眼睛卻并未如趙維楨所想的恢復清明。淡淡的霧氣仍然纏繞著烏黑的眸子,似病似醉,好似仍然停留在上一刻的纏綿當中,不愿意恢復清醒。
呂不韋把趙維楨這只把握火燭的手送到唇側。
男人微微合攏眼皮,一寸一寸,一毫一毫,細細親吻著她的手。從指尖到指腹,再到每一個關節以及指側握筆而產生的薄繭。同樣綿密的吻也落在趙維楨的掌心和手腕內側,嘴唇擦過嬌嫩的皮膚,有些疼,更多的是癢。
“不止。”
一個又一個吻間,呂不韋的唇縫中泄露出含混的詞匯。
趙維楨眨了眨眼,才明白她是在回答自己剛剛的問題。
僅是金鐲和足環么
想要拴住一個人,還是睡覺的時候,恐沒那么簡單。
“還有”
“所以我把伯姚夫人開除回家,那邊也沒說什么,是你又送了陽泉君不少東西,請他去走動勸說吧。”
呂不韋余下的話戛然而止。
他睜開眼看向趙維楨,那之中的走獸恨不得真的要將她拆骨入腹。
但人是清醒的,呂不韋沒有接下趙維楨扯開的話語,他的語氣中還殘留著火燭的味道。
“你幫我。”他低語“維楨,也讓我幫幫你。”
“怕了”
呂不韋沒說話。
趙維楨再次笑了起來。
失控了,所以想討回場子。趙維楨確實很想要呂不韋“幫幫她”睡覺會有懷孕的風險,但即使不輕易睡覺,也可以有其他法子嘛。
但現在,趙維楨覺得他這般著急上火大獻殷勤的樣子更有趣。
是要繼續忍,還是選擇別的呢
“你要快點做些準備了。”趙維楨故意道“楚系一脈,不會輕易讓你如愿的。”
“如什么愿”呂不韋問。
“坐上相國之位的愿。”趙維楨答。
“太子即位后,我還要等上許久呢。”
“之前說他身體不好的,可不是我。”
呂不韋沉默片刻,最終是放開了趙維楨的手。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到底是選擇了沒有繼續。而是收攏好自己的衣衫,若無其事道“維楨不覺得,這時候勸我準備,為時過早”
竟然還是選擇繼續忍么。
趙維楨知道他是尊重她的意愿,可呂不韋真的這么選了,她竟然還有些失望。試問誰不想看看徹底扒開一個怪物的人皮之后,究竟會看到怎樣的面目
“不早了。”
趙維楨想了想“你相信我。”
歷史上的安國君,為秦昭襄王嬴稷守了一年孝后,僅在位三天就死了。
不管他是怎么死的,眼下距離那天,日子一天比一天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