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心里門清。
見無人反駁,他滿意地點了點頭“既無異議,就這么定了吧,太傅還不接賞”
如此一錘定音。
趙維楨深吸了一口氣。
待到這個時候,她才緩緩出列,轉身看向嬴政,深深一拜。
“孟隗謝秦王。”
等了這么久,她終于等到了這一天。
趙維楨確實不在乎封邑。她一個二十一世紀中國公民,根本不覺得有一塊私地是件好事。
但按照先秦的法律,這本該屬于她的東西,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其中最荒唐的便是他是女人而遲遲沒給,趙維楨早就不爽了。
她在乎的不是封邑,而是應該屬于她的權力。
昭襄王不給,孝文王不給,莊襄王也沒來得及給。但她知道,嬴政一定會給。
一拜之后,趙維楨起身,隔著臺階,君臣二人遙遙相對。
少年嬴政那張肅穆面孔中,才流露出淡淡的笑意。
“恭喜太師。”嬴政道“若無他事,列位就回去休息吧。”
語畢,嬴政從王座上起身,于眾目睽睽之下離開。
待走到偏殿之后,嬴政恍然察覺自己的后背已是一身汗水。
原來還是緊張么
于秦廷之間,明明距離其他人也不是很遠,可嬴政卻深刻意識到,坐在最上方的位置上,他與其他人之間橫亙著一條不可逾越的鴻溝。
這條鴻溝讓嬴政甚至意識不到自己正在緊張。
但母親就不一樣了。
一到偏殿,她趕忙招呼侍人坐了下來,還不住撫向胸口。
“嚇死我了”
趙姬連連道“維楨夫人怎與不韋先生當廷吵起來了”
觸及到母親毫無掩飾的情緒,嬴政才覺得心神徹底一松。他出言解釋“這是事先商議好的。仲父與夫人身為夫妻,政見一致,會招閑話。二人持反對意見,以爭論引出結果,也算是用計謀達到目的。”
不僅是二人商議好,也是與嬴政事先商議過的。
太后不能殺,嬴政也清楚。但他偏偏要提,目的不在于處死太后,而在于要反對派讓步于賜夫人封邑。
效果還不錯。
這么一解釋,趙姬放下心來。
但她又是轉念一想,仍然后怕不已“不行,我必須找維楨夫人說一說,我可不能聽政。這說幾句話的功夫,就決定這么多人的生死,我光是聽著就心驚膽戰的。”
嬴政卻只是平靜道“母親,你現在是太后了。”
趙姬“”
她漂亮的面孔中頓時流露出介乎于悲痛與無奈之間的色彩。
“是啊,我是太后了。”趙姬喃喃開口“該做太后做的事情。”
不知這話是在附和嬴政,還是在對自己說。
短暫的安靜過后,趙姬逐漸平靜下來。
她抬頭看向自己的兒子,只覺得佩戴頭冠、身穿朝服的嬴政分外的陌生。
十二歲的兒,怎么就成為一名國君了呢趙姬既難過,又感慨。
“政兒。”她下意識地詢問“驅趕華陽太后之后,你打算怎么辦維楨夫人說過,還是得做點什么意思意思,安撫楚國。”
嬴政早有思路“也許得要母后幫忙”
趙姬“什么”
嬴政“母后可還記得當年夫人言及聯姻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