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碎沙石、黃泥土嘩嘩往下落。
蘇婉寧身子懸在崖下，秦彥冬身子半仰出去，他一只手緊攥住蘇婉寧的手腕。
他的手背青筋暴起，腳下不受控制地往前傾，身子又往下拉了點距離。
蘇婉寧的身子越加往下墜。
鋼材橫欄由原來直線狀變成了圓弧，時不時發出駭人聲響，像是要崩開了似的。
他握住蘇婉寧的手指沒有之前那么緊。
他快握不住了
“放手”如果今天得需要一個人出事，她希望那個人是她。
她覺得她欠秦彥冬很多，甚至她不是一位稱職的母親，所以，這一回，她愿意放棄自己的命。
“閉嘴”秦彥冬擠出兩個字，不顧安危地伸出另外一只手，“把手給我”
其他人反應過來，趕緊過去救人。
剛跑兩步，圍欄發出一道令人頭皮發麻的聲音。
是我螺絲嘣出去的聲音。
“刷”那圈凸出去的圍欄再也承受不住重量，從中間斷開。
“啊”
秦彥冬整個身子掉到崖下，只剩下一只腳還掛在路上。
他手還緊緊攥著蘇婉寧。
最后時刻，是傅之南握住他的腳踝，其他人趕緊上前幫忙。
蘇婉寧的身體在下方垂著，只要秦彥冬撐不住，她真的完了。
“放手吧，再這樣下去，你會很危險。”
蘇婉寧看著面前這個神情證明的男人，她釋然了。
她犯的錯，為什么要讓一個無辜的孩子來承擔。
他是多么無辜。
“閉嘴，不要說話”秦彥冬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把另外一只手給我”
其他人在奮力拉。
“彥冬，你聽我說完，是我對不起你。”
“以后跟曦曦好好過，好好待人家。”
“還有，在我心目中，你不是骯臟的人，是我，是我不能原諒我自己，我把我的怒氣宣泄在你身上，是我錯了，我不奢求你原諒我，只希望，你今后能好好的。”
“你丫的給我閉嘴要道歉也給我上來再道歉”秦彥冬將頭側了側，“嫂子，抓緊了”
他又奮力朝下跌，將另外一只手握住蘇婉寧。
“抓到她了拉”
眾人將人拉上岸，大家攤在路上喘氣。
許久后，傳來彭曦的驚叫聲。
“你，你的手在流血”
秦彥冬西裝袖子被撕拉很長一條，應該是被氣石頭拉的。
血從袖子滲出，他手臂下方已經積了一攤水。
“沒事。”秦彥冬撐著身體起來，正想撕自己的衣服，被彭曦攔下。
“你撕我的裙子，我的好撕一些。”
他哭笑不得的看著彭曦，禁不住用手點她的腦袋。
“你在亂想什么。”
“我說真的。”彭曦一臉正經。
“好好待一邊去。”秦彥冬揚了揚那只還在出血的手，“哥，我的傷可就靠你了。”
秦嗣推著輪椅朝他走來。
待秦彥冬包扎好后，蘇婉寧踉蹌走過來，她頭上、臉上沾了苔蘚，整個人看起來有些狼狽。
“沒事吧”她問得小心翼翼。
秦彥冬轉過頭，道“現在你可以把你未說完的話說了。”
他的語氣沒有之前那么生硬。
“對不起。”煽情的話蘇婉寧說不出來。
她朝秦彥冬深深鞠了一躬，赤腳踩在木屑上，轉身離開。
“媽，我好疼，飽飽我，好不好”
身后的話讓蘇婉寧身體僵在原地，眼淚瘋似的從眼尾滑落，糊了眼前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