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今總算明白了,為什么朝辭總是面色如紙精神難振,為什么總是會神情恍惚,總是在強烈地忍耐、克制著什么。
食欲乃是欲望之本,在睡欲之下性欲之上,即便強大如朝辭恐怕也被永遠都無法抑制的食欲折磨得生不如死。
何況她天生還是一只食肉猛獸。
這些年她是如何撐過來的完全無法想象。
過往許多讓她感到不能理解的碎片,如今紛紛回到她的腦海里。
朝辭在靠近我的時候,總是會有一種瀕臨失控的感覺,原來她被邪咒纏身,一直都在極力地控制著,不傷害我
我就是今今的轉世。
是她的愛人
在傷害我和傷害自己之間,她選擇的永遠是后者。
這個想法在陸今的心中塵埃落定,與此同時,幻境真的開始瓦解。
一陣天旋地轉間,陸今感覺自己被一股極大的力量拉扯著,那股力量將她拋到空中來回起拋舉,完全不給她一個痛快,讓她在無數個幻境的縫隙里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幾乎要墜入昏迷的邊緣。
g城,國泰金典大廈。
無論是一到七十樓酒店的客人,還是住在樓上的傅淵頤,都在深夜時分察覺到了一些動靜。
只不過g城時不時會有一些地震,這兒的居民已經習慣了小幅度的輕擺,所以并沒有造成任何的恐慌。
更何況還有結界的加持,人類世界根本沒能察覺到太多的異樣。
就連朝辭沖破酒店走廊的玻璃,飛入茫茫的夜間海面,都沒能讓這棟樓任何一位人類因她而驚醒。
剛才那個替換走今今的傀儡已經被她燒成了灰。
不過是個障眼法罷了,操縱傀儡之人甚至沒有在這個小道具上費太多的心思,也并不覺得小小傀儡會對朝辭造成任何傷害,它唯一的作用就是將陸今替換走。
陸今才是唯一能夠毀滅朝辭的人。
藏在迷霧之后的人,非常了解朝辭。
而朝辭,對此人也極為熟悉。
朝辭懸在海面上,此刻已經是深夜時分,人界的燈火浮在很遠很遠的彼岸,冬日夜晚的海面一片漆黑,寒風凌冽刺骨,將她的長發揚起,露出一雙被焦躁灼得發紅的雙眼。
今今不見了。
那個人,又將今今帶去了什么地方
曾經的一幕幕再一次踏在朝辭的腦子里,讓心頭幾乎著起火來。
她曾無數次在絕望的深淵邊緣行走,好不容易將她的寶貝重新護到了掌心里,不可以,絕對不可以再弄丟她
不顧那天罰的洪雷已經再次降臨在她的肉身,朝辭不計后果散出所有的妖力,鋪滿整個海面,迅速搜索陸今的氣息。
找到了
十點鐘方向,十二公里之外的礁石上
朝辭將殘余的妖力攏了回來,一陣強烈的暈眩幾乎將她的意識全部吞沒。她死死地咬住嘴唇,在顫抖和疼痛間強行將意識拉扯回來。
現在還不是昏迷的時候。
朝辭立即提神,火星子在空中“砰”地一炸,下一刻她便出現在陸今所在的地方。
陸今昏迷在一塊巨大的礁石之上,心口有一片藍光在閃爍,那是一件法器。
還未來得及看清法器的模樣,忽然身后一股極大的力量正中朝辭的后背,直接將她撞入礁石之上,轟然一聲,礁石被炸裂出無數的碎石,砸出巨大的深坑。
深坑之中,朝辭的脖子被死死掐住,一瞬間陷入了痛苦的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