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已經發現了”
朝辭下床的時候“嗯”了一聲“陸小姐脖子上那兩個明顯的血窟窿,即便我已經油盡燈枯,想要看不見也很難吧。”
“原來你也知道自己已經油盡燈枯。”偃沨冷笑一聲,“是那個小野狐下的契印”
朝辭剛想說話,突然連續咳嗽了好一會兒,順了好半天的氣才順回來,弱聲道“但恐怕締結契印的另一方還是要算在傀儡之主的頭上,畢竟是那個人注入的妖力。”
先前朝辭在碎石坑和那只巨型傀儡對戰的時候,黑霧之后的小狐妖就已經對陸今下手了。
和對付小宿一樣的骯臟套路,以強下契印的方式想要對陸今達成身心上的控制,用來對付朝辭。
不得不說,陸今被下了契印,這的確是一件非常麻煩的事。
這么多年來,無論妖界怎么害怕朝辭排斥朝辭,她畢竟還是妖,對于妖界的事兒多少也有點兒敏感。她自然明白,“契印”這在其他三界看來非常下三濫的事兒其實于妖族而言,相當普通。
妖族到底是妖,天生帶著邪性,并不在意所謂的廉恥,以掠奪和征服為樂。修行的漫漫長路太艱苦,大多數的妖類都喜歡走捷徑,看中了某只妖、高修為的人甚至是能征服的神,便會想方設法下個契印當做爐鼎,將對方變為自己修行的容器。
強者對弱者強下契印的事兒在妖界比比皆是,整個妖界習以為常。被下了契印的契印之奴只有唯命是從這一條路可走。被掠奪修為,被當做容器,無論身心都無從反抗。
這些事情朝辭早就聽說過,每次聽到還是會覺得臟了她的耳朵。
或許是她從小就獨自在苜蓿野地生活,本就和同族相處的不多,雖然同為狐妖骨子里多少也有妖性,可就是不喜這些腌臜事兒。
朝辭有認真想過緣由,有可能因為她遠離宗族與今今一起生活,即便相處只有百年的時光,可那是她最重要的成長歲月,今今的單純和善意便是在那時深深地刻入了她的骨子里,一直延續到現在,所以,她和別的妖的確不太相似。
自從中秋的變故,陸今的元神開始被人為地誘發,有人在懷著惡意想讓她蘇醒以破壞她命格。周圍察覺到她純凈體質,想向她下契印的惡徒越來越多,朝辭不得已只能找各種各樣的借口靠近她,貼身保護著,以免她受到傷害。
可她這么做也不安全。
一旦朝辭靠近,在相處中陸今很有可能會被喚醒記憶,所以朝辭一直在謹慎地拿捏分寸。
而這一回,那個人居然直接使用了能夠營造記憶幻境的法器“如夢令”,強行將陸今送入記憶的幻境之中,如此一來,恐怕陸今已經知曉所有前程往事。
與此同時再通過傀儡給她下契印,又是一波險惡用心。即便傀儡已死,能夠操控她的人可以在不可知的遠方把控一切。
若是陸今醒來真的想起自己的身份,記起所有過往,那么她的命格將會徹底改變。朝辭還未承受完的天罰,會卷土重來再次要降臨在今今身上嗎
這所有復雜的一切讓一貫鎮定自若的朝辭也不禁頭疼。
陸今的命格是否會更改尚不可知,但現在將她心竅里的契印強行洗去已經是迫在眉睫。
朝辭絕對不容許,任何人骯臟的氣滯留在今今的身體里。
朝辭向偃沨借些法力,以鞏固自身的妖力,不然以她現在的狀態恐怕沖不開別人給陸今下的契印。
偃沨聽到她打算做的事兒,都已經不生氣了,甚至無力吐槽,只想問她“剛才你那只扁毛小寵物是怎么粘我的,你應該也看到了。幫陸今洗掉別人契印的同時,你自然會取而代之,變成和她結成契印的人。以后身體上的欲望需要你來排解,精神上更是離不開你。據我所知,被下契印的一方還會不由自主產生祭獻情緒,她就更離不開你。到時候她只會讓你食欲前所未有地強烈,想要壓抑,就得比之前更痛苦百倍。朝辭,你能承受得住嗎”
偃沨的話的確非常現實,將朝辭即將遇到的所有困難都攤到明面上警告她。
但朝辭卻全然沒有危機感似的,笑了笑道“三千年前我以為我無法完成這場守護,可最終我也走到了這一步。即便知道承受不住也得試試,關于她的事情,我不可能退讓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