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昏迷了多久,也有可能只是很短的彈指間,朝辭神志慢慢復蘇。
她醒來時,天際將曉。
來自人間的聲音將她喚醒,眼睛還沒有睜開,疲累感讓她對一切都處于麻木又倦怠的狀態。
我還活著。
朝辭在心內自語。
的確還活著,她熬過了天罰第九層的門闕,從這一刻起,她算是正式進入到了天罰這喪心病狂的最后一層。
她心里多少有些數了,此刻的她不過是扛過了第九層的前奏,就虛弱得幾乎像一抹連呼吸都難以維持的影子。到底是無人能活著扛下的天罰,它的威力超越了朝辭的想象。
還以為痛感早就在漫長的懲罰之中習以為常,可當進入到最后一層,被巨大力量震碎感官時,就算活了萬年,就算讓四界聞風喪膽,可在天地一握之下,鋪天蓋地的痛苦還是讓她奄奄一息。
天雷還殘存在她的五臟六腑里轟個不停,時不時驚起一道足以撕裂她的力量,余威不斷。
這樣的情況應該會持續數一年之久,直到跨入最后一道也是威力最強的鬼門關,方可結束一切。
朝辭的獸耳沒力氣收回去,保持著最最自然最最放松的狀態現在的她也只能如此。
就連依附在她心口的噬心蠱此刻也被連累,天罰過后奄奄一息,需要調養一段時日才能恢復。
不過,到底平安地活了下來,甚至在魂竅深處還有一絲隱約的余力。
獸耳的耳尖輕微地動著,還沒力氣睜開眼睛的她聽到了窗外的海浪聲。
晨風、朝日、這些屬于人間的聲音,以及,陸今近在咫尺的呼吸聲。
陸今均勻的呼吸讓朝辭心上一顫,虛弱的她費力睜開細長的雙眸,帶著疑惑,在清晨第一道光中,看見了緊抱著她,正在熟睡的陸今。
為什么今今會在這里。
無數的疑問從她腦海里呼嘯而過,怎么想都想不想來發生了什么事。
她倆不僅躺在一張床上,鼻尖都快挨在一起兒了
朝辭在和陸今面對面的瞬間立即想要往回撤,拉開距離,卻發現陸今的手臂環在她腰間,給她當枕頭的胳膊也往內彎曲著,將朝辭腦袋勾在自己的范圍內,腿更是伸在她溫暖的兩腿間,整個人緊緊地纏在她身上。
即便在睡夢之中也不給朝辭逃離的機會,甚至連后撤的動作都有點兒困難,除非將陸今緊密的懷抱硬生生地掰開。
朝辭仔細感受了一下自己當前的狀態,難怪激戰之后還能夠順利度過天罰,甚至身體之中隱隱有一種力量在支撐著她的生命,原來,是今今在幫她。
察覺到這種可能之后,朝辭的心情非常復雜。
被今今呵護的感覺自然讓她迷戀,別說是傾盡所有為她治療,即便是當下闊別已久的擁抱,都足以給她一段撫慰。可是,今今能夠支撐她度過天罰,保她一命,不可能只是小打小鬧釋放了一點點安撫皮肉之苦的治愈之力。
今今被如夢令困在幻境的時候,不知道看到了什么樣的記憶,加上這會兒沒有她在一旁指導,今今胡亂釋放法力的話,只會對她的身體造成損傷,甚至是影響元神。
難道元神已經覺醒
可此刻今今仍是肉體凡胎,似乎沒有任何改變。
她雙眼眨了眨,陸今的命簿出現在空中,眼珠輕轉間,命簿無聲地翻頁,里面依舊是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