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辭已經不是第一次懷疑了,今今是不是有讓契印反向操作的能力,這會兒是今今給她下的契印在連續發作。
陸今見朝辭居然這般怕自己,有種胡鬧得逞的滿足感。
買好的衣服營業員會直接幫忙送到地庫,她倆繼續逛商場。
陸今給陸綿挑選了一款薄荷綠的行李箱,幻想著她拿著行李箱到處旅行的畫面;又給她買了新的手機,一定要替換掉她那部半天就沒電的ihone7;筆記本電腦也該換了,還有耳機、書包、鞋
只要是看到的,她都想買給綿綿。
陸今看到一款甜白葡萄酒,立即拿過來“之前綿綿就想喝這款酒來著,我沒讓,小孩子喝什么酒啊。不過我答應她了,成年之后一定讓她嘗嘗看酒的滋味。不過以我對她的了解,她八成也不會喜歡。”
陸今很久沒有時間來逛商場,買這么一大堆的東西,買完之后想象綿綿使用它們的場面,讓陸今內心非常有滿足感,同時也有點兒傷感。
午夜空蕩蕩的商場回蕩著陸今和朝辭兩個人的腳步聲,陸今在前朝辭在后,5000色溫的燈光懸在她們頭頂上,將一切都照得過于刺眼而直白。
陸今的心情卻有點兒灰。
“綿綿都十八歲了,要上大學了,我還記得她一點點大的樣子。”陸今在自己腰際比了一下,“那么小一點點,成天跟在我身后我去哪兒她就非跟著去,摔倒了不哭也不鬧,我一牽她的手她就對我笑,什么都喜歡問我的意見,還會偷偷攢零用錢給我買我喜歡的東西。好快啊綿綿要離開我成為獨立的大人了。她那么聰明那么優秀,一定會飛得很高、很遠我應該開心,對吧”
陸今回眸看朝辭的時候分明在笑,但漂亮的雙眼里亮晶晶的,蒙著一層淚意。
朝辭看著她,沒有接話。
“綿綿小時候很喜歡跳舞,跳得非常好,老師也說她極有天賦。我們全家人都以她為傲。她的夢想是成為一名舞蹈演員。”陸今提到這件事的時候有些陌生,遙遠得像是上輩子發生的事,“我不知道為什么命運對她這么殘忍,奪走了她的腿,奪走了她的夢想”
陸今停下腳步,微微低垂著頭“苜苜,既然我有治愈能力,你說我能不能”
“不能。”朝辭很少這么冰冷地否定她的話,也一改最近在言語上的冷淡,主動道,“不說你無法將她已經失去的腿復原,以你現在的法力做不到。即便你能做到”
朝辭非常嚴肅地告誡“你也不可以這么做。逆天改命那便是最最危險的事情。”
陸今看著她,有些不解“當年今今走下神臺,不等于逆天改命了嗎失去了神格,和你長長久久地在一起這難道不就是有悖天命所以,后來發生了什么在幻境里我沒有看見后面的狀況,只看到你屠了整個青丘。后來你和今今是怎么分開的”
她當然記得在幻境里看見朝辭站在青丘那尸山血海之中大開殺戒的恐怖模樣。
那個時候今今就已經不在她身邊了,不知道青丘是以什么樣殘忍的方式傷害了今今,轉世無數次的陸今自然完全不記得。
陸今其實問得很委婉,但一問之下朝辭的額頭上還是出了一層冷汗,任何時候對著陸今都十分溫柔的雙眸,此時變得無比尖銳。
“苜苜”陸今看她的樣子有些嚇人,知道自己或許說得再委婉也是踩到了她的雷區,有點著急地上前來拉住她的手,“我我沒有了解事情的真相,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不該胡亂揣測的。你即便是妖也一向心存良善,當時的狀況我并不了解,青丘可能并非是你”
“不。”朝辭一個字結束了陸今的自言自語,“你沒有想錯,我的確屠了整個青丘。那日參加族長壽宴的七百八十八名妖界顯貴,也都是死于我手。”
她的眼尾漸漸染上一層妖冶又危險的血色,直言不諱之時,還帶了一抹笑意
“他們全都是我親手所殺。我只恨他們只能死一次。即便將他們殘殺一千次,挫骨揚灰一萬次,也難消我心頭之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