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碰就碎的小玉兔”陸今此刻也發現了自己魂魄離開了軀殼,正跪坐在一株安靜地散發著濃濃銅臭味的銅錢樹下。
她被困在一個結界里。
陸今手抬起手臂,發現自己通體肌膚變得精致瑩白,而且散發著淡淡的清透白光。
這感覺她很熟悉,在幻境中她看見的今今也是這樣,至純至美,仿佛世界上沒有任何東西可以將她污染。
我果然是玉兔今今的轉世。
陸今這會兒可不止是猜測,而是有了確實的證據,下回朝辭怎么否認都沒用了。
可是為什么我會變成現在這副模樣
遠遠地,陸今看見遠處落滿了碎金的焦土之上躺著兩個人,她一眼就認出了其中一個是陸綿。
“綿綿”陸今立即跑向她。
聽見姐姐的呼喚,陸綿艱難地抬起頭,嬌嫩的嘴唇上有一處明顯的血口,嘴角還被磕出了一團可怕的青紫,眼里含著淚,強撐起精神,用沙啞的聲音喊道“別別過來”
一根巨大的拐杖從天而降,馬上就要擊中陸今的天靈蓋,她立即回撤了一步幾乎坐倒在地上,堪堪躲過這一擊。
那拐杖很快縮小,被一個男人握入手中。
“咱們終于又見面了啊,陸小姐。”金先生拄著拐杖向她緩緩走來,每一次拐杖敲擊在地面,都會濺起一片燦爛的碎金。
張聞跟在他身后,陸今記得這個無恥的男人,不過他和上次在桂宮會所見到時有些不同。
張聞此刻完全沒有要隱藏妖怪的身份,一雙眼睛像是落著火,身后擺著根長長的蝎尾,毒針高高翹起,鮮紅而鋒利。
很明顯張聞是金先生的走卒,一只毒蝎子。
陸今心中因恐懼而升起清晰的寒意,但因為沒有軀體,連冷汗也冒不出來。
陸綿趴在地上,義肢也落在一旁,身邊還躺著一個人。
陸今很快認出來了,那個人似乎是她的同學,那個叫蘇泠的小女孩。
蘇泠額頭上滲著血,鮮血順著她的臉龐蜿蜒流下,將地面染紅了一大塊。她動也不動,一只手還護在陸綿的后背上,那只手已然血肉模糊,似乎為陸綿擋下了致命的一擊。
蘇泠應該沒有死,只是徹底陷入了昏迷。而陸綿尚存一絲意識,正凝視著陸今。即便非常懂事地沒有發出任何求救的聲音,但陸今還是能明白妹妹此刻肯定在害怕,她完全沒接觸過這些超出人類常識的恐怖事件,她正用全力克制著恐懼,不想讓陸今擔心。
可說到底,這件事必定是因陸今而起,陸綿只是受害者。
她勢必要救下陸綿和她的小伙伴,但此刻她一人面對兩只妖怪,恐怕沒有任何勝算。
不可以慌
陸今暗暗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沉下心,控制著占據內心的恐懼之意。
“金先生,張導。”陸今從容開口,“如果你們想見我的話大可以直接約我,傷害我妹妹算什么本事令人不齒。”
金先生笑起來,一張年輕而雌雄莫辨的臉,完完全全就是個美人“陸小姐沒必要用這些激將法,我們這些妖啊可沒什么臉皮,羞恥心對于我們而言也絲毫不重要。”
“哦”陸今有些不解地問道,“那你到底想做什么”
金先生笑得瞇起了眼睛,張聞將一個沉重的黃金棺材給扛到陸今面前。
陸今皺著眉,非常警覺。
張聞將棺材一掀,陸今本以為他會看到什么恐怖的尸體,沒想到里面居然是一只粗壯的腿,一只類似動物的腿。
這尺寸巨大且脫離了身體單獨出現的樣子,陸今一時間有點兒看不出來,這到底是屬于什么動物的腿。
“我聽聞玉兔今今能夠治愈萬物,補綴乾坤,今天請您過來也是想讓您幫老朽一個忙”
還沒等金先生說完,陸今便看著他的拐杖,搶先一步說道“幫你把這條腿給續上去,是不是”
金先生笑道“陸小姐果然聰明,沒錯,老朽的確只有這么一個小小的愿望,想必以陸小姐的能力應該不難做到吧。”
陸今心想,這金先生到底是個什么玩意為什么會失去一條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