猞猁在殺了獵戶之后不久將力衰而死,這本是它寫好的命途。
沒想到因為一個極其偶然的巧合,被陸綿的前世所救,改寫了命格,活了下來。
前世的陸綿是人間某個村子里孤苦無依的少女,沒有父母的庇護時常被人欺負,所以她并不喜歡和人親近,更喜歡山野自然,時常照顧一些受傷的小動物。
在見到奄奄一息的猞猁時,她也不害怕,幫猞猁包扎治療又送食物遞水,慢慢地猞猁康復了。
陸綿對這只大怪物并沒有什么懼意,對她而言,這世界上最可怕的不是來歷不明的怪獸,而是身邊那些以傷害她取樂的“人類”。
猞猁因她照顧恢復健康,后來見村里的閑漢總是欺負她,便咬斷了閑漢的一條腿,讓那閑漢從此往后見著陸綿就怕,只得繞著她走。
“你的恩情我報答了。”
到底是冷心冷肺的妖獸,猞猁在懲罰了欺負陸綿的仇人之后便離開了村子,從此以后再也沒和她見過面。
命簿所書,因為陸綿前世的善意,搭救了這只本該死去的猞猁,導致閑漢失去了本不該失去的腿,所以這輩子陸綿必須要以失去一條腿來償還她上輩子欠下的債。
那場車禍看上去像是天降橫禍,是個極其巧合的事件,其實是陸綿命中注定無法逃脫的一筆。
傅淵頤說“從所謂的天命角度而言,陸綿根本就不可能是一名舞蹈家。命運早就在她降生的那一刻為她鋪好了一條卑微的險途,封閉了她所有的熱愛。她注定要失去這條腿,注定無法起舞,這是她作為陸綿所要承受的正常人生。”
朝辭道“如果天命真的不可違,那么為什么她會從必死之命變成了九死一生”
傅淵頤看向她“您應該比任何人都明白,天道講究因果倫常。那一世玉兔今今因您而改命,最后的天譴由您為她而受。她雖沒有受到懲罰,可并不代表懲罰消失,只是轉移了而已。那么陸綿這一線生機的出現也很好理解,自然也由別人代為受過。”
“你是說”朝辭看向蘇泠,目光很自然地落在她那只依舊血淋淋的左手上。
傅淵頤遺憾道“即便是陸小姐也沒能來得及幫她治療,她以一只手換回一條命,應該還算是值得的。這便是蘇小姐前世欠下的孽債,由今世償還。可即便如此,很多事情的決定也是一念之間,這就是命中的變數。勇敢的人總是比懦弱的人更能抓住改變人生的機會,朝辭大人,我說得對嗎”
朝辭心有所動“傅老板對三世因果相當熟稔。”
傅淵頤難得正色,像是想起了一些埋藏在心里的往事,語氣也從一貫的輕佻變得正經“我的愛人為了回到人間回到我的身邊,用所有的來世換取今生,換取只有這一世的相守。走完此生她不入輪回,就此灰飛煙滅,再也尋不到她。”
朝辭聽傅淵頤的話,陷入了自己的情緒之中。
“所以,我一直在尋找解決之法,為我愛人向老天討一個來世無論付出任何代價。”傅淵頤對朝辭淡笑道,“朝辭大人,您能懂的吧。”
朝辭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遠處的陸今。
她自然懂。
恐怕這世間沒人能比她更懂傅淵頤的苦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