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義升正有點兒怵,站在三個臺階之上背對著他的周主任忽然低頭咯咯地笑。
這尖銳的笑聲一下子讓蘇義升整個頭皮都麻了。
周主任將眼鏡摘了,隨意丟到一旁,揚起頭,讓雪沫落在自己的睫毛上,鼻尖上。
她甚至連聲音都變了。
“方向倒是抓得很對,知道我會對姓蘇的下手。只要他死了,陸今命定坦途就會徹底消失,便只剩下死劫這一條路。所謂的死劫恐怕就是覺醒之后徹底改變命運吧。這么一來,你還沒消化完的天罰便會重新降臨在她身上。這還不是最讓你煩惱的,陸今還與我命懸一線,若是我殺了蘇義升,她還要背負害死無辜的天譴真是想一想都讓人心疼。”
蘇義升聽周主任在那兒自言自語,莫名得很“什么,什么坦途什么死劫,關陸今什么事殺我又是什么意思”
周主任毫無防備地回頭,蘇義升見到她的臉時,一竄麻意從后背直接躥到頭頂。
明明還是人類的身子,可周主任的臉卻變成一張狡猾又兇狠的狐貍臉,它皺起鼻子翻動著嘴唇,細長的雙眸一閃,蘇義升嚇得差點從臺階上翻下去。
“妖妖怪”蘇義升臉色鐵青,放聲大喊,調頭狂奔。
這只狐妖卻絲毫不緊張,慢悠悠地跟在他身后,絲毫不怕這只受驚的獵物逃出手心。
“一邊撐著最后一口力氣抵抗天罰第九層,一邊還要保護你的小玉兔不走歪路,是不是太忙了一些我看你都覺得可憐。將自己心愛的人拱手交出去的滋味不好受吧哦,不,我忘了,相同的事情你已經做了無數次,真是天大的笑話。不若直接交出你的妖丹,我還能為你減輕苦痛,讓你死個痛快”
蘇義升幾乎是三個臺階三個臺階往下蹦,眼看就要跑到廟中,那里肯定會有工作人員沒想到就在他狂沖只剩下最后一步的時候,眼前的景象忽然轉換,像是電影蒙太奇,眼前的一切被人剪了一刀,瞬間拼貼成了完全不一樣的景象。
香火旺盛的寺廟變成了荒無人煙的密林
蘇義升腳下一軟,整個人撲了出去,摔了一身泥和爛葉子。
他回頭看,周主任已經完全變成了一只巨大的黑狐。
這黑狐足足有他十個人大,奸笑著,晃蕩著身后八條狐尾已經走到他面前。
那黑狐竟還會說話“還不出來嗎,我的好妹妹”
蘇義升正想爬起來,黑狐的狐尾猶如颶風一般掃過來,來勢洶涌的猶如超速行駛的重型卡車,他這血肉之軀恐怕一瞬間就會被撞成一灘爛肉
就在蘇義升馬上要被掃成肉泥時,一陣勁風及時將他掀了起來。
蘇義升還沒有爬起來就又狠狠摔了一次,摔得他頭暈眼花,可到底算是躲過一劫。
一個女人從天而降,掀起滔天的火焰,向那黑狐的面部燒去。
黑狐卻也不躲,非常自信地和她硬碰硬。
黑沉沉的森林一瞬間被沖天的火光點亮,強閃之后,兩個女人分別站在相隔十米的兩邊樹梢上。
一襲黑色的長裙,裙擺像是正在舞蹈的張狂火焰,八條黑色的尾巴也隨著笑聲起舞。這只黑狐正是朝辭的姐姐,青侜。
相對于青侜的從容,落在另一側的樹干上朝辭力有不逮,捂著腰側身子一晃,幾乎跪了下來。
剛才只有01秒的交鋒,她的腹部卻被青侜的利爪抓了個正著,被開了三道深刻見底的血口。
青侜和朝辭的目光同時落在蘇義升身上,兩人同時動手,可惜負傷的朝辭晚她一步,摔得七葷八素的蘇義升被青侜的黑鞭卷起,浮在她身后,被結實的結界困在其中。
“好痛。”青侜看著臉色蒼白的朝辭,心痛道,“是我下手太重了。妹妹怎么這般讓著我嗯我懂了,畢竟我和你的寶貝今今可是命懸一線,殺了我就等于殺了她,你怎么舍得呢可是不殺我的話,蘇義升,這個她命中注定的丈夫就會被我殺死。要怎么選擇呢”
青侜黑鞭猛地抽在朝辭的手臂上,濺起一片血霧。
青侜嬌笑著“真是為難我的好妹妹了。”
就在此刻,天罰第九層又陰魂不散地再次降臨。
“嗯”
朝辭神志幾乎在一瞬間被摧毀,發顫的手伏在樹干上,死咬著牙不倒下去。待她再抬起眸,是一雙帶著血色的虛弱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