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辭神智恍惚地走到院子里,對著一地銀霜發愣。
為什么,地面上一層銀白
對了下雪了,下了好幾天的雪了,她明明知道,卻忘記了。
她的腦子已經快要無法運作了。
朝辭安靜地坐在院子的長椅上,保持著一貫的優雅儀態。
發顫的手向空中一伸,指尖觸碰到的地方閃現一片光芒,隨后那光芒匯成了陸今的命簿,落入朝辭的手中。
又是一陣猛烈的咳嗽,下一波天罰就在不遠處,朝辭深深地呼吸,想喘口氣,到底有點兒喘不動了。
朝辭曾經無數次一字一句地閱讀陸今的命簿,如今,她的視力衰落得厲害,竟無法看清。
手指有些焦急地撫摸在命簿上,努力集中注意力,到底是讓她再看到了。
朝辭果然沒記錯。
陸今二十一歲的生日派對上,蘇義升會對她表白。
然后,兩個人會開始長達十年的戀愛,經過愛情長跑后結婚。
這十年中陸今徑情直遂,即便有些小事煩擾不過也就是一陣子,她就會憑借著自己的聰明腦子以及戀人、朋友們的支持,很快解決。
陸今寫在命簿上原本該有的幸福人生里,沒有朝辭的位置。
一陣昏天黑地的猛咳之后,她攤開掌心,是一片粘稠的血。
最后一魄能茍延殘喘到此時此刻,已經是個奇跡了。
她知道最后一魄也將隨著下一波天罰來臨,消散殆盡。
她這漫長的一生終于要走到盡頭。幸好,她將今今這一世守護住了。
朝辭總算是將所有的路都鋪好,將決定權徹底交到了今今手中。
想起那日傅淵頤從天界回來跟她說的話。
“果然如你所想,即便陸今已經回輪數十次,但她的命線還是與凡人不同。她的命數并非由天定,而是由她自己來定。”
“哈哈”
朝辭低著頭笑,笑兩下咳三下。
竟是這樣,果真和朝辭之前所想的一模一樣,只是這個確認來得有些遲。她一貫是不敢拿今今來冒險的。
可是,如果今今命數不由天定,千年前的那場婚宴慘劇以及之后的天罰又是為什么呢
或許還有她沒有參透之事。
“能和我說說嗎”蘇義升呵了一口白氣,對她溫和地笑。
“這幾天我看你郁郁寡歡的,我心里也不舒服。”蘇義升靠在秋千邊上,雙手交疊在一起,有點兒靦腆道,“知道你工作很忙,壓力也很大,其實呢,有的時候將煩惱說出來,找個人傾訴,可能會好受一些。”
陸今抬頭看向她,淡笑道“謝謝。”
蘇義升長得很精神,是大眾意義上的好看,還年輕有為頭發茂盛,無論是戀愛市場還是婚戀市場,應該都是非常好的對象。
“不用說什么謝謝,我也沒做什么,就說了兩句安慰的話。”蘇義升認真的眼眸里帶著濃濃的期盼,“不過,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讓我有資格為你做更多的事”
陸今見他蹲到自己面前,誠懇又熱切地凝視著“我喜歡你很久了。能不能讓我做你的男朋友我會好好照顧你,不讓你再有煩惱的時候。我會用我這一輩子來疼愛你。”
命簿都有些拿不動,朝辭將其攤開,放置在大腿上。
或許沒有時間去參悟了。
她看著院門的方向,庭院的燈照在沒有上鎖的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