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年前的那個暴雨夜,她被食欲折磨得幾乎發狂,險些自戕的時候是小宿死死抱住她,控制住她,甚至要將自己的身軀祭獻給朝辭。嘗到了血肉滋味的朝辭即便之后大吐一場,可也憑借著那份熱量才恢復了一些理智,活了下來。
迄今為止,小宿的腰上還有當初被獸化的她咬出的巨大傷痕。
她救過小宿的命,將她從絕望的泥潭里拉扯出來,給予她繼續活下去的動力。同樣的,小宿也是好幾次幫助她度過生死劫的重要伙伴,要是沒有她的照顧,朝辭恐怕無法活至今日。
對于朝辭而言,小宿是她的妹妹,是她守候著今今的漫長而孤獨的歲月里非常重要的依靠。
不能傷害小宿。
恐怕幕后那強給小宿下契印的人,也是了解她們的深情厚誼,這才對小宿下手。
見朝辭的神情略有松動,小宿后背驟然炸起一排羽毛,眨眼間變成一整排的利刃,直接刺穿了朝辭的手臂。
朝辭的神色微微一凝,天雷的聲音由遠及近,又開始在她的耳邊徘徊。
朝辭的血淋淋落落地灑在小宿的后背上,沾濕了她的羽刃。
小宿渾身發顫,身上的衣服已經被她“主人”的血沾濕,額頭上一片發亮的汗水,胸口無法控制地劇烈起伏,血紅的眼眶里全是無法言說的淚。
朝辭見到小宿的眼淚,就像是絲毫察覺不到雙臂被刺穿的劇痛和天雷貫身的徹心徹骨,反而露出了微笑。
這個微笑和她第一次將小宿從萬里尸骨中拉起來時一模一樣。
小宿永遠都記得那個被血腥和腐爛的氣味填滿的清晨,她以為自己已經死了,和養育她半生的族人、姑姑一塊兒死了,沒想到,最后被一只溫暖的手從尸山血海里拉了出來。
當她用一副空殼麻木地仰頭時,照常升起的朝陽溫暖的金光落在朝辭含笑的眼睛上,這個美若神女的女人讓她明白,此時此刻自己并未身處地獄。
那是她見過最溫柔的一雙眼,也是她此生無法割舍的恩情。
“主人”小宿的聲音顫抖著,內疚不已。
朝辭明白她所想,用帶著鼻音的笑安撫她“別難過,這不是你的錯。我會將傷害你的膽小鬼揪出來,碎尸萬段。”
小宿眼淚漣漣,可與此同時不受控的身體再次不顧一切地翻轉,想要以命相搏。
天罰加快了節奏,偏偏在這時連續降下數十道強雷。
朝辭雙眼發直,身子一晃,這是小宿最好的時機
可是在這關鍵的時刻,小宿的身子居然無法動彈。
小宿察覺到了在她身體里居然出現了第三股力量,將強行給她下了契約的妖氣狠狠壓了下去,一時間完全占據了她的身體。
忽地一道金光強閃,迷了小宿的眼睛。
當她再能視物的時候,發現自己不知什么時候被人提拎了起來,一把壓在了床上。
“你”小宿睜開眼,看清了身上壓制的人正是偃沨。
偃沨一雙帶著狠勁的眼直勾勾地凝視她,揚著邪性笑意的嘴上還有沒來得及愈合的傷口,整個人散發著滔天的怒意和獵物在手的勢在必得。
“吸取我的法力以此來增加自身的力量、傷害朝辭。行啊,這算盤打得啪啪響。不過沒想到我的法力可不那么好消化。怎么樣,被我反操控的感覺如何現在你想要暢快地呼吸,都得經過我的同意。”
偃沨輕笑之間,小宿感覺到呼吸一窒,當真無法呼吸到任何的空氣。
很快,隨著偃沨的允許,她又能呼吸了。
偃沨很滿意地看著沉重地喘息、任她妄為的小獵物,腰側的痛感還很清晰。
一旁的朝辭沉聲道“不要傷害小宿,她是無辜的。”
偃沨的目光沒從小宿身上移開,對朝辭說“你護你的小情人去,這只小寵物交給我來整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