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禎果然不介意,聲線依舊溫和“沒記錯的話,你今年本科畢業”
長輩打探晚輩學習情況的口吻。
宋爾佳漫不經心嗯了一聲。
其實不常來,算上這次,是第二回來這種聲色場所。
就是快畢業了,朋友才拉著她來這家會所參加arty見世面,沒想到,第一次來,就見到了老熟人。
阮禎繼續詢問“畢業后工作還是讀研深造”
依舊是長輩關心晚輩的口吻。
“國考,考進了xx單位,七月份到崗。”
“不錯。”阮禎唇角流露出一抹淺淡的笑意,頗有些欣慰的模樣,“還記得你17歲時,和我說你想做什么嗎”
久違的,溫暖的笑容。
“我說我想賣唱為生,抱一把吉他,一個音響,浪跡天涯很傻、很天真的念頭。”宋爾佳看著阮禎,瞇了瞇眼,忍不住將視線停留得久了一些。
室內光影斑駁,阮禎微微低下頭,唇角含了笑,慢條斯理摩挲玻璃杯,手指修長白皙,骨節分明。
她右側的臉龐被燈光籠罩著,半明半暗間,愈發顯得輪廓深邃。
比從前更好看了。
從前的阮禎,漂亮,孤傲,清高,拒人千里之外,如今,歲月賦予了她一抹溫柔,一抹獨特的、有距離感的溫柔。
熟悉的悸動感涌上心頭,腦海閃過一些畫面,宋爾佳倉惶地移開視線,端起桌上酒杯,泯了一口以作掩飾。
“你喝酒”阮禎看向宋爾佳杯中的液體,微微皺了皺眉頭。
宋爾佳灌下一大口苦澀辛辣的酒水,沖淡不該有的心思“阮禎,我現在已經成年了”她伸出手指,比了個“2”,“我22歲咯,成年很久了。”
阮禎說“不是不讓你喝。”
是這個人的酒量,實在一般,且酒品不是很好,醉后容易胡言亂語。
宋爾佳輕輕哼了一聲,又猛灌了幾口,酒壯慫人膽,心里醞釀了許久的話,就這么脫口而出“我今非昔比了,你一走就是這么久,哪里知道我的變化”
依然是不夠禮貌地直呼其名,卻似扯下了客氣生硬的面具,回到了從前不知天高地厚的相處模式。
阮禎摩挲著玻璃杯,垂下眼簾,過了好一會兒,才平靜地開口“人和事都是動態發展的,你變了,我也會變,重在經歷,不需要過分在意那些改變。”
宋爾佳說“是啊,你也變了。”
從前的阮禎,決計不會踏入這些亂七八糟的娛樂場所。
宋爾佳想起剛才圍繞在阮禎身邊的鶯鶯燕燕狂蜂浪蝶,悶悶地灌了一口,心想,社會人都墮落得這么快嘛
包里響起手機的震動和鈴聲,“抱歉,離開一下,接個電話,醫院的。”三言兩語解釋了緣由,阮禎離開座位,去洗手間接電話。
宋爾佳也拿出手機,打開天氣系統,看了會兒寧城的天氣,然后默默刪除了這個城市的天氣預報。
自從阮禎去了寧城,宋爾佳就在自己手機上,添加了寧城的氣象預告,時不時看一眼。
看了四年,她發現,寧城似乎只有冬夏兩季。
冬季嚴寒,夏季酷暑,時不時有暴雨,還有嚴重的霧霾。
她想不明白,這樣的氣候,有什么值得阮禎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