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阮禎還在宋爾佳母親底下讀研究生。
“53”本碩連讀的研究生,畢業后直接獲取學位證、畢業證、規培證、執業證,也就是俗稱的四證合一。
后面三年的研究生生涯,幾乎都要在醫院度過,有時科室人手緊缺,還會被安排獨立值夜班。
那時科里收進來一個鐘情妄想型的精神分裂癥患者,一位30多歲的未婚男性,剛入院時,情緒高漲,興奮話多,還自述公司的女上司喜歡他,追求他,他回應后,女上司卻欲迎還拒,他便開始每日跟在女上司身后,“護送”她上下班,還給她送鮮花送禮物,試圖更進一步親吻擁抱她。
女上司嚇得報警,他家里人和民警連夜把他送進了三院的封閉式病房。
治療一段時間后,他的情況好轉許多,只是偶爾還會覺得醫院的這個小護士、那個女醫生對他有愛慕之心,但不再有過激舉動。
當時封閉式病區床位緊張且費用較高,他家里人無法承擔,醫生和他家里人商量后,把他從封閉式病區轉到了精神二科的開放式病區,決定再觀察一段時間。
某日教學查房,阮禎對他笑了一下,他回了一個笑,然后告訴他的主管醫生,他喜歡阮禎,并認為阮禎也對他有意思,他要出院,和阮禎結婚。
主管醫生和阮禎溝通,讓阮禎明確拒絕他,阮禎照做,多次告訴他,他誤會了,她根本不喜歡他,但那個病人只當做是她的考驗試探,堅定地認為彼此是互相喜歡的,每天都和阮禎告白,說喜歡她。
當時他的主管醫生只當他又犯了病,加大了藥量,談話勸解,他情緒穩定了一段時間,誰知某天阮禎值夜班時,他直接沖到值班室和她告白,還意圖不軌,把猝不及防的阮禎推倒在地。
那晚,宋爾佳恰好提著外婆熬的骨頭湯來探望值班的母親,看見這一幕,直接擰開保溫罐,把滾燙的湯水澆在他身上,把他燙得嗷嗷叫,又狠狠地揣了他幾腳。
可惜這份見義勇為并沒有給宋爾佳帶來什么榮譽和褒獎,反而給醫院帶來了醫患糾紛男患者的監護人要求宋爾佳和醫院道歉、并賠償燙傷的醫藥費。
精神病人在犯病期哪怕是殺人,也有機會免除刑事責任。
宋爾佳氣不過,拒不道歉,還從社會上認識的朋友那里弄了個過來,糊弄男患者的監護人“他是精神病,那我還不滿14周歲呢殺人也不犯法。”
雙方糾纏了一段時間,最后以醫院免除他的一半治療費,再次把他轉入封閉式病房作為處理結果,結束了這段糾紛
回想起這件事,宋爾佳喔了一聲,說“那個人啊,想起來了。那男的確實可惡,但也不至于給阮醫生留下什么陰影。不結婚就不結婚嘛,養老現在都有高端養老社區了,把養孩子的錢攢下來,等退休了就住進養老社區,和帥氣老頭漂亮阿姨們打打游戲搓搓麻將看看電影不好嘛我也是不婚主義。”
科室里的長輩們開始念叨“我說你們現在這些小年輕啊,這一個個的”
宋爾佳左耳進右耳出,狀似無意說了句“嗯,我是該談一下戀愛了,過段時間,找個對象談談看吧。”
她怕自己自作多情,惹得阮禎誤會,又和四年前一樣,一走了之,故意說了這么句話。
阮禎聽見,斂了唇邊淺淡的笑意,低頭,輕輕吹了吹杯中茶水,淡道“哦,挺好的。”
再無言語。
周舟和童童的父母溝通后,請求童童的父母回國一趟,親自帶孩子去看病。
面對一個有輕生傾向的學生,學校也不敢大意,但若真要住進精神病院的封閉式病區,還是需要直系親屬簽字同意,學校的老師做不了更多。
周舟帶著童童、安安返回校園,決定最近幾天,就住在高中校園的教師宿舍,陪伴童童,直到她的家長回國。
宋爾佳在精神二科和長輩敘了半小時的舊,準備起身離開,阮禎起身送她。
走在路上,宋爾佳沒有開口說話,阮禎也沒主動找話題。
兩人沉默地走進了電梯。
氣氛太過安靜,宋爾佳百無聊賴,盯著阮禎纖長白皙的手指按下電梯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