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天,艷陽高照。
兩人并排坐在醫院的長椅上,身后栽種著一排高大挺拔的梧桐樹,初夏微風拂過,枝葉奏出“嘩啦啦”的聲響。
宋爾佳低頭看著地上兩人的身影,慢悠悠道“秋天的時候,道路兩旁的梧桐樹葉子變成金黃色,地上鋪滿金燦燦的葉子,這條路會變得很好看。”
阮禎說“我記得,宋老師很喜歡這條路,以前你書房的桌上放著一張你和她的合照,她牽著小時候的你,走在這條路上。”
宋爾佳隨母姓,母親名叫宋葳。
“是我6歲那年拍的。”宋爾佳懷念道,“那時候我和她同事的小孩上同一所幼兒園、小學,一般都是她和同事輪流去接我們放學回家,那張照片就是她同事幫我們拍的。10歲以前,我和她的合照比較多,10歲以后,她經常和我爸爸吵架,還忙工作,就不怎么顧得上我了。”
阮禎“我對你的第一印象,除了非主流,還有一點,你猜是什么”
宋爾佳問“是什么”
阮禎笑了笑,沒告訴她。
那年初見,阮禎只覺她是一個,缺愛的小孩。
高三那年,九月初開學小測,宋爾佳的成績從班級吊車尾,一躍到了中下游。
發放試卷的當晚,班主任特意把她叫到教室外,鼓勵她說“爾佳,你腦子好使,把玩樂的心思收一收,這一年好好努力,考上了好的大學,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回到家,宋爾佳把成績單擺客廳的桌上,有意讓母親看見,想得到她的一句夸贊。
可惜沒收到母親的夸獎,那天宋爾佳依舊被罵得狗血淋頭。
宋葳罵她不求上進、丟人現眼、一點也不省心,阮禎恰好推門而入,聽到了這番話,看見了耷拉著腦袋的宋爾佳。
她走過去,擋在宋爾佳身前,看著宋葳,喊了聲“宋老師。”
“你好好和阿阮學學”宋葳看在得意門生的面上,沒有再繼續數落宋爾佳,提上挎包,轉身出了門“我和朋友吃個飯,阿阮你好好看著她,別又讓她跑出去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鬼混。”
她走后,宋爾佳一屁股坐到沙發上,面色陰沉,一言不發。
阮禎拿過宋爾佳的成績,逐一看過去,然后摸了摸宋爾佳的腦袋,說“進步很大,走,今晚不上課了,我請你吃牛排。”
宋爾佳抬起頭,悶聲悶氣道“她不是讓你看著我嗎”
阮禎又摸了摸她的腦袋,詭辯道“宋老師只說不讓你和那些人玩,可沒說不讓我帶你出去玩。”
宋爾佳愣了一秒,這才笑逐顏開。
宋葳平時喜歡和朋友約在城南的中山路吃飯,阮禎特意帶宋爾佳繞開那個路段,去了城北的盛達商場。
阮禎請宋爾佳吃牛排,宋爾佳請阮禎看電影作為回報。
本該是被治愈的一個晚上,卻不料,在電影院看見了戴著口罩帽子的宋葳。
宋葳挽著一個陌生男人的手臂,兩人舉止親昵,有說有笑,頻頻對視,宛如一對熱戀的情侶。
宋爾佳跟在他們身后,足足看了半分鐘有余,才敢確認,那個身影確實是她的母親。
她想沖上前問個明白,旁邊的阮禎死死抱住她,把她拽出了電影院。
在電影院門口,宋爾佳甩開阮禎的手,怒氣沖沖發問“干嘛攔著我”
阮禎平靜道“鬧起來不好看。”
宋爾佳還想沖進去當面質問“她都背叛家庭了我還管鬧起來好不好看呢”
阮禎從背后抱住她,死死摟住她,不放開。
她氣不過,張開嘴,惡狠狠咬住阮禎的手腕。
阮禎倒吸一口涼氣,依舊不松手,手臂疼得微微顫抖。
宋爾佳松開嘴,忽然頓悟“你為什么這么冷靜一點都不驚訝,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這回事”
身后的阮禎沒吭聲。
宋爾佳繼續猜測“那個男的是你們醫院的,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