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淺言深
不管美少年的師尊告誡過他什么,大抵是不想進了鬼界后親身體驗鬼怪有多么如狼似虎,女鬼兇猛,男鬼也兇猛,活人對鬼有著莫大的吸引力,吸一口氣生氣簡直爽歪歪。
游街的送親隊伍遠去,圍聚的鬼怪漸漸散去,該做什么的繼續做什么,不復方才的擁擠。
黎畫攬著美少年往鬼少的地方走,進了一條小巷子,緩緩松手,“好了,這里應該沒問題。”
對方就像被火燎似的慌忙后退幾步拉開距離,眼里充滿戒備審視。雖說這樣好似過河拆橋了些,可他的身份明顯被面前女鬼看穿。潛入鬼界危機四伏,身份泄露是多么大的危險,不可能不緊張。
對方幫了他,不代表就是友善的。
鬼怪性情狡詐,殘忍冷酷,輕易放下戒心是為大忌。
“用不著這么緊張,我對吃人不感興趣。”黎畫看他渾身緊繃的樣子,好心解釋。
對方并沒有因此放松下來,努力冷靜,“你為什么要幫我掩蓋”
有什么目的
這才是他想知道的。
黎畫好整以暇,“不止我知道,給你們帶路的長發女鬼也知道。那轎子里坐的是個生魂,前腳才經過,后腳你們師徒二人追上來。大概,當時周圍的其他鬼怪多少也有些意識到,只不過被長發女鬼壓住,沒敢放肆。再者,藝高人膽大,敢潛入鬼界的活人,怎么著也有些本事,沒搞清楚你們的實力之前,只能縮在鬼林落腳的烏合之眾們也不敢輕舉妄動。”
“你師尊應該有意識到,迅速與長發女鬼達成協議,反應快速,從容處理。追著送陰親的隊伍跑,本身就很奇怪,如果轎子里坐著的是個生魂,那支隊伍還是從人間來的,你們是什么身份幾乎呼之欲出。”
“小弟弟,你反應的有點慢啊。”
美少年臉色一黑,咬牙,“不要叫我小弟弟。”
“好吧少年,你已經拿到喜糖,可以去跟你師尊匯合了。”黎畫停頓了一下,還是沒能忍住心里的好奇,“這支送親隊伍是怎么回事轎子里的生魂是你師兄”
情不自禁猜測,“難道是有鬼怪跨界販賣人口,專門去人間抓無辜女孩子,以配陰親的名義送給賣家。為了順藤摸瓜,你師兄自己頂替了轎子里的女孩,被送親隊伍帶走”
賣家如此明目張膽的操辦儀式,顯然根本不怕被知道。
那幾個鬼怪說的話也很有參考價值。
“以活人配陰親,草菅人命,師尊見此自然不能坐視不管。”美少年只說了這么一句,方才那幾個鬼怪的話語叫他清楚意識到鬼和人的思維差別有多么大。在鬼面前譴責配陰親的行為,只是無謂的口舌爭論。
生命可貴,但鬼已經死了。
師尊不在身邊,只能靠自己。
“謝謝姑娘方才的幫助。”美少年在身上摸了摸,沒發現可以作為報酬的東西,抿抿唇,對黎畫抱拳,“敢問姑娘如何稱呼”
黎畫爽快道“如果是想答謝,大可不必,只是舉手之勞而已。鬼界對活人來說太危險,你們找到人就趕緊撤吧。”
然后轉身就走,離開這條安靜的小巷子。
邊走邊琢磨,這么熱鬧的婚禮,會不會把墨林有頭有臉的鬼怪都邀請過去觀禮
沒頭沒腦的到處溜達,根本碰不上沉淵出來的鬼怪吧,就算面對面,人家不說,她又怎么知道。
想要知道墨林誰家正在娶親,隨便找個鬼問問就知道,人家這么大力操辦儀式,生怕不知道他家正在娶親似的,還專門叫整個隊伍繞著墨林游街展示,婚禮儀式熱鬧的不得了,風風光光,紅紅火火。
按照那幾個女鬼撒糖的頻率,搶到喜糖的鬼很多,顯然不可能每個鬼都能擠進內院觀禮。
黎畫可恥的打劫了幾個鬼,從他們手里搶走喜糖,剝了一塊喜糖,拆開最外層的薄薄糖紙,里面還裹了一層薄如蟬翼的糯米紙,隨意塞入嘴里,是麥芽糖。
被打劫的幾個鬼瑟瑟發抖的縮在一起,含淚看著自己好不容易搶到的喜糖被奪走,對方還慢條斯理的吃了一塊,心痛。
“進內院觀禮有好處”黎畫問。
不然他們干嘛這副心痛的樣子,只是沒了湊熱鬧的機會不至于。
縮在一起瑟瑟發抖的鬼就像鵪鶉似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想當這個出頭鳥,萬一說錯話誰知道是不是還會挨揍。